听着张炎齐的六十份炒饭,鹿含的四十份牛鞭,和邓朝那孤零零的一份莲藕,周辰和旁边的热芭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时间快到了吧?”热芭小声地问。
周辰看了一眼手机,点点头:“还剩最后一分钟。看样子,他们应该还在忙,没看到朋友圈。”
他口中的“他们”,自然指的是薛智谦和杨密那两个损友。
两人刚刚放下心来,准备纯看戏。可没想到,墨菲定律永远不会缺席。
就在倒计时即将结束的最后几秒,后台工作人员那已经有些沙哑的嗓音,再一次拔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响彻了整个客厅:
“压哨订单!是……是周辰老师的朋友!我的天……他点了……一百份腰子!还有……一份韭菜!”
“噗——”
正在幸灾乐祸的周辰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过去。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都用看烈士一样的目光注视着周辰。一百份腰子?这是要把周辰未来十年的腰子都给补上吗?
周辰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拿起手机,对着镜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谢谢你哦,还记得我不喜欢吃太多的蔬菜。”
他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点开朋友圈一看,果然,薛智谦那标志性的头像下面,跟着一条嚣张无比的留言。
周辰面无表情地念了出来:“辰啊,这腰子已经够你吃了,就不给你多点了,要节约粮食,一定要吃完哦!”
念完,他默默地关掉了手机屏幕。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会忍不住现在就订机票飞回去跟那个蠢货拼命。
热芭刚开始还想笑,但看到周辰那生无可恋的样子,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肩膀不停地抖动。
然而,她还没抖完,就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导演老王。
“热芭,”老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同情,“别高兴得太早,你的朋友,也没手软。”
热芭的心猛地一沉。
“杨密小姐……为你点了……嗯,品种挺多,”工作人员看着屏幕,语气复杂地念道,“茼蒿十份,生菜十份,菠菜十份,香菇十份,金针菇十份……”
随着一连串蔬菜的名字被报出来,热芭的脸也渐渐失去了血色。
她颤抖着手打开朋友圈,果然看到了杨密那条最新的动态。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配上了一个明晃晃的表情。
“小迪,晚上不要吃太多肉,容易胖![小刀]”
杨密那句带着小刀表情的威胁,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场由朋友圈引发的“灾难”给震得外焦里嫩。
周振南,一个同样被拉来当苦力的年轻艺人,呆呆地看着导演组后台屏幕上那琳琅满目的菜品,一百份腰子、六十份炒饭、四十份牛鞭、还有那一片绿油油的蔬菜海洋……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疑问:
“这……今天这怎么吃啊?这么多东西,得吃晕过去吧。”
他这一句话,像是打开了众人吐槽的阀门。
“咱们现在就是重庆历史上第一桌吃火锅消费上万的冤大头?”鹿含一脸悲壮地吐槽道。
邓朝则开始了他的表演,一手扶着额头,身体摇摇欲坠:“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觉我要生病了!我得回去休息!”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冕,也弱弱地问了一句:“那……咱们今天还去吗?”
周辰扫了一眼这群愁云惨淡的兄弟,冷笑一声:“去?咱们今天不是去吃火锅,咱们这是要去把火锅店给端了。”
“要不,咱们跑吧!”张炎齐提议道,眼神里充满了对自由的向往。
“出发了!出发了!”导演老王可不给他们任何逃跑的机会,大手一挥,工作人员立刻开始催促众人动身。
“王导,我头晕!”邓朝开始耍赖。
“王导,我脚崴了,走不动!”鹿含学着陈贺的样子。
“王导,你看我们这么多人,要不就在别墅里简单吃点炒饭吧?”张炎齐试图讲道理。
然而,导演组根本不吃这一套,几名工作人员半推半就地将这群唉声叹气的明星“押”上了车。
一行人愁眉苦脸地到了火锅店门口,另一辆载着陈贺的车也刚好抵达。车门打开,只见陈贺的脚上还缠着绷带,显然伤势未愈。
“哎!你们怎么才来啊?我都等半天了!”陈贺看到众人,兴奋地迎了上来,“听说晚上吃火锅?走走走,我已经闻到香味了!”
看着他那兴高采烈的样子,没人忍心告诉他残酷的真相。邓朝认命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架住陈贺的胳膊,搀扶着他一瘸一拐地进了店,艰难地上了二楼的包间。
刚一坐下,导演老王就笑眯眯地拿着一张长长的单子走了进来。
“各位,恭喜大家!”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在你们各位朋友的热情帮助下,本次点餐总金额共计:三万八千二百三十二元!”
“多少?!”陈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众人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精确到个位数的恐怖数字,还是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当然了,”老王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我们节目组也是很有人性的。这么多菜,大家肯定是吃不完的,浪费可耻。所以,我们允许大家退订一部分菜品。”
听到可以退订,所有人瞬间松了口气。
“退!必须退!”邓朝第一个喊道,“就留个三四人份的量,剩下的全退了!”
“对对对!全退!”众人纷纷附和。
老王满意地点点头,慢悠悠地补充了最后一句话:“可以退订。不过,虽然这顿饭是我们节目组请客,但按照餐厅规定,退订的菜品需要收取百分之一的手续费。”
空气凝固了。
周辰看着导演脸上那狐狸般的笑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开口道:
“我就说嘛,王导怎么可能这么好心请我们吃大餐,原来真正的坑,在这儿等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