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秋虫在草丛里低鸣,一声长一声短,像是给这个夜晚打着拍子。
吴老狗躺在地铺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他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那张床。
月光下,时欢侧躺着,被子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收回目光,盯着天花板,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可刚一闭眼,脑海里就浮现出白天她站在江边的样子——风吹起她的发梢,她伸手将碎发别到耳后,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该死。
越想越睡不着。
就在这时,他听到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几声,然后是一双脚踩在踏板上的声音。
吴老狗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被角就被掀开了,一个温热的身体钻了进来,贴上了他的后背。
吴老狗整个人僵住了。
时欢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搭在他的腰上,下巴抵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呼吸温热,拂过他的后颈。
“我就知道你还没睡。”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醒来的沙哑和慵懒,像猫一样软绵绵的。
吴老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你怎么下来了……”
“地铺凉。”
时欢说,理所当然的语气,“两个人睡暖和。”
吴老狗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她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柔软而温热,他的大脑已经罢工了,一个字也想不出来。
时欢的手在他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在他腹肌的轮廓上缓缓划过,像是在描摹什么。
“你身上好烫。”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吴老狗猛地翻过身来,面对着她。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带着狡黠的光。
“时欢,”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想做什么?”
时欢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再到嘴唇,动作轻柔而缓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我想要你。”她说。
这四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吴老狗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与之前的任何一个都不同。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克制,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占有欲,热烈而凶猛。
时欢回应着他,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将他拉得更近。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从地铺滚到了床上。
衣衫散落一地。
月光羞涩地躲进了云层里,只留下一室旖旎。
过了很久很久,云层散开,月光重新洒进屋内。
时欢趴在吴老狗的胸口,长发散落在他的肩头和枕畔,像是一匹铺开的黑缎。
她的呼吸已经平复下来,但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潮。
吴老狗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疼吗?”他低声问。
时欢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吴老狗被她这一眼看得心虚,连忙说:“我给你倒杯水。”
他正要起身,时欢却按住了他,“别动,我不渴。”
她又趴回他胸口,手指在他锁骨上画着圈,声音懒洋洋的:“吴老狗,你现在可真是我的人了。”
吴老狗握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早就是了。”
时欢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到了整条鱼的猫。
她撑起身子,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盖章确认。”
吴老狗被她这个轻飘飘的吻撩得心头一痒,正要加深这个吻,时欢却已经躺了回去,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
“睡了,明天还要去买车票呢。”
吴老狗看着她说睡就睡的模样,哭笑不得。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轻声说:“晚安。”
时欢没有回应,但她的手在被子底下,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吴老狗嘴角扬起,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