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泪断红尘念(1 / 1)

她语速慢下来,字字清晰,“最后找到那座四合院,也找到你。”

“可你看见我的第一眼……”

她停了一秒,声音很轻,“眼里全是避讳。”

陈枫没说话。

窗外路灯亮起,光晕斜斜切过两人之间,像一道没划完的线。

十九

“你总跟我隔着一层。”

“我自认,也算个有几分样子的女人。”

“按理说,没哪个男人会推开送上门的亲近。”

“可你……躲得比谁都快。”

“你嫌我。”

“打心眼里,嫌我。”

白玲吸了吸鼻子,声音发紧。

“可我想不出,我哪件事对不住你。”

“只能一点一点,去找回那些丢掉的念头。”

“后来我才明白……”

“是在跟你结婚那阵子,我偷偷去见了回四九城的郑朝阳。”

“打那以后……”

“我们就开始吵离婚。”

“可陈枫,”她顿了顿,直直盯住他,“你亲口说过,咱们只是搭伙过日子。”

“你若真不在乎我,又何必揪着我去见郑朝阳不放?”

“又何必非要离?”

她话音落下,目光没挪半分。

“陈枫,”她喊他名字,像在确认一件早就该落地的事,“你是喜欢我的。”

“不然,一个名存实亡的婚约,怎会让你连我多看旁人一眼都压不住火?”

“你只是嫌我……嫌到把这份喜欢,硬生生掐断了。”

“可就为见一面郑朝阳……”

“真值得你这么嫌我?”

她喉头一滚,眼眶红透:“陈枫,告诉我……是不是我以前跟郑朝阳,做过什么让你没法原谅的事?”

“才让你恨我恨得这么深?”

眼泪砸下来,她却咬着牙,死死盯着他,不肯眨眼。

怕听见答案,又怕听不见。

陈枫没吭声,只静静看着她。

那一瞬,他几乎想开口,把所有压着的话全倒出来。

可最后,还是闭了嘴。

确实,她和郑朝阳之间,没越界,没动手脚。

可她嫁给他时,心里早装着另一个人;

婚后,对他不冷不热,守着一份空荡荡的贞洁,给根本不在身边的郑朝阳;

他能容她一时不愿圆房,也能容她从前心里有人;

但他容不了……她一边跟他领证,一边把丈夫当摆设;

容不了她嘴上说着“还没准备好”,身子却为别人留着;

容不了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她单方面的敷衍、隐瞒,和无声的轻慢。

要是当初她摊开讲:我心里有人,结这个婚是权宜之计。

哪怕不结,他也不会记恨。

可她没说。

她瞒着所有,跟他办了手续,又在他面前,把“丈夫”两个字当纸糊的;

连饭都不愿同桌吃,转身拎着自己熬的汤,送到郑朝阳病床前;

更别提后来,亲手把他送进局子……中间几次三番说陪他,转身就往医院跑,端着碗,一勺一勺喂郑朝阳。

那碗饭,陈枫从没尝过。

桩桩件件,堆起来,沉得他抬不起头。

怎么原谅?

怎么信她?

现在说爱他?

呵。

他不信。

从前那个白玲不信,眼前这个,他照样不信。

就算这回是真的……

那下回呢?

郑朝阳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能为一个人等十年,就能为另一个人,转身再等十年。

他不敢赌,也不想赌。

所以,他嫌她。

不是一时气话,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厌。

“你什么都没做错。”

“咱们本就是搭伙,散了,也就散了。”

“没那么复杂。”

“你也别再问了。”

“我现在什么样,你清楚。”

“三个女人围着我转,我是公认的烂人。”

“你还指望从我这儿,讨个什么说法?”

“是要我甩了她们,回头娶你?”

“还是……你想排第四?”

说到这儿,他脸色沉下去,语气也硬了:“白玲。”

她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是啊……她缠着他,到底图个什么结果?

“算了。”

他轻轻拨开她的手。

转身,一步一步,往旁边那栋楼里走。

刚迈出去两步,身后传来一声轻颤:“陈枫……”

“我是不是……怀过你的孩子?”

声音抖得厉害,可里头藏着一丝微弱的光。

“你想多了。”

他脚步没停,只淡淡接了一句:“你现在还是清清白白的人。”

“怀谁的孩子?更别说,是我的。”

眼底掠过一点暗色,很快又平了。

说完,继续往前走。

“陈枫!”

她声音突然拔高,像绷到极点的弦,“你赢了。”

“我不追了。”

“白玲没那么贱。”

“你要不要我,嫌不嫌我,我都认了。”

“从今天起……”

“我再不上你门,不给你打电话,不看你一眼。”

“你称心如意了吧?”

风里飘来这句话,干干脆脆,没有余地。

陈枫没回头,也没应声。

只把背影留给路灯,一步,没停。

“陈枫……”

白玲站在原地,看他越走越远,衣角消失在楼道口,像一滴水落进黑里,再没回响。

泪水无声滚落,

眼神里全是沉甸甸的痛。

“今晚这顿饭……吃得真憋屈!”

一行人刚踏进院子,陈山河便重重吁了口气,眉心拧着,肩膀也耷拉下来。

“哈哈哈!都怪师姐!”

“非嚷着要吃烤鸭!”

“瞧瞧,这下捅篓子了吧!”

陈枫一扭头,话音没落,手指就直直指向陈依。

“哈?!”

陈依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师姐,今儿你啃鸭腿最多,”

陈枫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挨两下,不算冤。”

“放心,药我给你备好了。”

他飞快扫了眼陈山河……那目光正一点点冷下去,落在陈依身上,像盯上猎物的鹰。陈枫立马朝陈依眨眨眼,又退开半步,装模作样咳了一声。

话音未落,他弯腰一把搂起丁秋楠,顺手抄起徐紫苑,拔腿就往屋里蹽!

“啥?!”

陈依还没回过神,后脖颈一凉……

“小依!你那顿‘家常便饭’,还没上桌呢!”

“徐耀,棍子!”

陈山河嗓音不高,却像绷紧的弓弦,眯着眼,一字一顿。

“最粗那根?”

徐耀秒懂,转身就捧来一根青竹棍,杆身油亮,指节粗细。

“徐耀!阿枫!”

“你们俩……完蛋了!!”

“啊……!”

陈依后知后觉,屁股一撅,拔腿就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