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眉头一拧,官腔立刻上来了:“老易,你年纪不小了,院里的规矩忘啦?得叫我‘一大爷’。”
易中海肚里翻了个滚,面上却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大爷说得对,我一时糊涂,记住了,往后不敢忘。”
刘海中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背着手往外走:“行,看你还算懂规矩,我就走一趟,给你们好好说和说和。”
他刚抬脚,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在屋里偷乐……爹一出门,那盘炒鸡蛋不就归他们了?
可还没乐出声,刘海中脚刚迈出去一半,又猛地收回来,顺手抄起桌上那盘炒鸡蛋,理直气壮往怀里一抱:“老易,去你家喝酒,我也得带个菜,不能空着手。”
说完,端着盘子就走,连渣都没给儿子留。
易中海心里雪亮……那盘酱肘子,药早拌进去了。
他算得明白:贾张氏一上桌,筷子准往最油的那块扎;刘海中呢,他只要夹两块递过去,这老家伙好面子、贪嘴,绝不会推。
两人一口下去,不出半炷香,就得躺平。
他垂着眼,一声不吭,只等锣鼓敲响。
三人刚举起杯,院门外忽地响起一阵轻快脚步声……阎埠贵笑呵呵闯了进来,手里拎着个空酒瓶,里头装的正是他惯常兑水的假酒,进门就堆起一脸热络:“哎哟,热闹啊!我听说老易请客,赶紧拎瓶‘好酒’来助兴!”
“哎哟!老易、老刘、老嫂子,这么热闹呐!我隔着三条胡同就闻见肉香了!”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沉,脸立马拉下半截,嘴上还得硬撑着笑:“老闫,咱哥俩正说点要紧话,你这会儿来……”
他本想找个由头把闫阜贵支开,可闫阜贵压根不听这套,脚一抬就绕过他,直奔刘海中跟前,腰弯得比平时还低三分:
“一大爷!您可在这儿呢!我这三大爷今儿个必须陪您喝痛快喽!您快请坐,快请坐!”
刘海中被捧得骨头都轻了三两,下巴抬得更高,手往旁边一摆:“坐!都坐下!一块喝!”
那架势,倒像是这屋里的东家。
易中海咽下一口闷气,只盼闫阜贵吃两口就走,别坏了后头的安排。他赶紧重新端起酒杯,筷子刚伸向那盘酱肘子,想夹一块给刘海中……
闫阜贵手比他还快,“啪”一下按住他手腕,脸上堆满关切:“哎哟老易!一大爷身子重,这肘子太腻,吃多了伤胃!得吃清淡的!肥的?我替他尝尝!”
话音没落,筷子已经戳进肘子最厚实的一块,稳稳夹起,送进自己嘴里。
易中海心口一堵,差点呛出声,却连句硬话都不敢甩。
更糟的是,那盘下了药的酱肘子,转眼就被闫阜贵和贾张氏你抢一块、我扒一截,吃得连油星都不剩。
贾张氏是饿狼扑食,闫阜贵是见便宜就钻,两人凑一块儿,愣是把最关键的那盘菜,一扫而光。
易中海站在那儿,手心发凉,心口发紧……完了。
他赶忙举杯劝酒,想把闫阜贵灌迷糊了推出门去,可这老抠门屁股黏在凳子上,纹丝不动,酒越喝越精神。
没多会儿,刘海中晃着身子站起来,一手搭在易中海肩上,醉醺醺地拍了拍:“小易啊,现在懂分寸了,行!有样儿!”
说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摇摇晃晃出了门。
这边桌上,闫阜贵脑袋一歪,贾张氏眼皮一耷,药劲儿上来得又快又狠,两人头碰头趴在桌上,鼾声打得震天响,怎么叫都没反应。
易中海盯着眼前这副光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费半天劲布的局,让闫阜贵这个搅局鬼,三筷子就给刨了个底朝天!
等把刘海中扶出门,易中海返身“咔哒”一声插上门栓,转身盯住炕前两个死猪似的家伙,牙关咬得咯咯响。
这两个拖后腿的货,偏生是闫阜贵……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响,偏把他的全盘打算,拨得稀碎。
可气着气着,他眼珠一转,嘴角反倒松开了。
破了?破了更好。
闫阜贵要脸不要命,怕人背后指脊梁骨,更怕沾上“搞破鞋”的脏名……真要是传出去,他这辈子都得绕着易中海走。
念头一定,易中海不再磨蹭,一手一个架起两人,踉跄几步拖进里屋,往炕上一撂。
衣服扒得利索,瘦猴似的闫阜贵被他翻过来一放,直接贴上贾张氏那身软乎乎的肉,两人脸贴脸、手搭肩,睡得毫无知觉,模样难堪得没法看。
收拾停当,他回桌边一趴,头歪在胳膊上,呼吸放沉,装得比真醉还像。
夜色渐深,闫阜贵媳妇杨瑞华在家左等右等不见人影,越等越焦,最后抄起手电筒就往易中海家奔。
门虚掩着,她一推就开。
屋里酒气冲鼻子,易中海趴在桌上,鼾声匀称,桌上杯盘狼藉,就是没见自家男人。
她心里打鼓,顺着手电筒往里屋炕上一扫……
“啊!”
一声惊叫卡在喉咙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炕上,闫阜贵和贾张氏赤条条搂作一团,睡得人事不省,姿势暧昧得没法直视。
杨瑞华眼前发黑,手指抖得握不住手电,反手“啪”一声摁灭灯。
黑暗里,易中海伏在桌上,嘴角无声一翘,冷得像刀锋划过。
这一局,没套住刘海中,倒把闫阜贵死死攥进了掌心。
往后这四合院里,又添一个不敢抬头看他的人。
杨瑞华僵在门口,半晌没动弹,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硬生生憋着没掉下来。
她咬紧后槽牙,几步跨到桌边,伸手狠狠搡了易中海一把。
易中海装得极像,身子一晃,迷迷糊糊睁开眼,打了个长嗝,含混嘟囔:“谁……谁啊?睡觉呢……走……走开……”
他揉着太阳穴坐直,嗓音沙哑,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懵:“妹子?你咋来了?先坐……老闫他……”
话没落地,杨瑞华手指直抖,指向里屋,声音劈了叉:“老易!你睁眼看看!这……这算什么事儿啊!”
易中海顺着她手指猛一扭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腾”地烧起一股怒火,“啪”一拍桌子跳起来:
“这成什么样子!大半夜在我屋里干这种腌臜事!”
他根本不等杨瑞华哭出声,转身抄起墙角那盆凉水,“哗啦”兜头泼过去……水花四溅,炕上两人猛地一哆嗦,却仍没醒。
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阎埠贵和贾张氏浑身一激灵,猛地瘫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牙关already打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