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把每句都听进耳朵里,记在心里,一边点头,一边暗自排布落地后的路子。赵龙坐在旁边,手搭在膝上,听一句,点一下头,偶尔插一句:“车窗别开太宽”“夜里别单独走远”“换洗衣服多带两套”,语气平实,像提醒自家兄弟。
三人路上吃着干粮、啃着苹果、聊着闲话,七天火车晃晃悠悠,竟没觉得长。何雨柱心里踏实了……这一趟,稳了。
列车一停,莫斯科站台映入眼帘。横幅挂着“中苏友谊万岁”,穿灰蓝制服的苏联工作人员站得笔直,笑脸迎上来,握手有力,问候干脆。1956年,两国正处蜜月期,农业、工厂、铁路桩桩件件一起干,中方农业代表团来访,是正经外交事,全程专人专车、专所专管。
西伯利亚初冬的空气清冽,吸一口透凉,远处教堂尖顶错落矗立,街道扫得干净,行人裹着厚呢大衣、蹬着皮靴,步子稳、不慌不忙,看得出日子过得扎实,底子厚实。
三人分工清楚:张明是项目牵头人,也是常驻翻译,跟苏联农业口打交道多年,哪道手续走哪儿、谁签字盖章、规矩忌讳,门儿清;赵龙管安全,性子沉,话不多,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行李怎么放、谁在附近转悠、车门开合几秒,他心里都有数;何雨柱挂名食堂厨师兼后勤采办,一来手艺好,能保代表团吃得顺口;二来手脚勤快,会挑会算,境外跑腿买货、搬挪收拾,样样拿得出手。这身份不扎眼,不惹眼,编进名单里合情合理,没人多问一句。
入境手续利索办完,苏方专车早已候着,一路送进中方专用招待所。1956年的苏联,国营体系运转得密实,暖气全天烧着,房间擦得能照人,餐厅黑面包刚出炉,黄油软得能淌,红茶烫嘴,红菜汤热乎,肉块厚实,奶酪喷香……三人都觉宽裕,连常年掐着米粒过日子的何雨柱,也没觉得手紧。
第二天一早,张明领着何雨柱、赵龙,去了莫斯科国营种畜场。这次引进苏联大白猪,是农业部正式立项的援华项目,合同、批文、交接清单样样齐全,苏方必须配合到底。场长带着畜牧专家全程陪着,讲解细致,动作利落;张明翻译字字到位,不卡壳、不拖沓,两边对得严丝合缝。
猪舍一排排齐整,通风口开着,地面干爽,墙角暖炉嗡嗡响。苏联大白猪个头高、骨架壮、毛色雪白,吃得多、长得快、一胎能下十几只,正是国内急缺的改良种。
张明逐份翻谱系档案,查健康证,核繁育记录,亲手捏膘测体长;赵龙站在入口处,目光扫着进出的人、停着的车、晾着的绳;何雨柱则挽起袖子,一会儿清点小猪数量,一会儿翻草料垛子,一会儿蹲着看仔猪吃奶。
他不动声色,精神力悄然铺开,千把米内,人影在哪、物件在哪、动静从哪来,清清楚楚浮在心头。借着俯身掏草、弯腰捡料的空档,二十头最优级种猪、冷冻精液、高产牧草种子、谷物原种、成熟饲料配方,已悄无声息落进空间福地。动作自然得像随手掸灰、顺手扶栏,旁人只当他勤快,没人多看一眼。
不到晌午,种猪全定下来,检疫报告、放行批文、押运单据一并办妥,就等返程装车。公事顺顺当当,何雨柱也趁势动起了私活儿。
1956年的苏联城里,国营商店、消费合作社门口排着队,面粉、罐头、奶酪、粗布、搪瓷盆、肥皂,样样摆得满当。这些东西,在国内凭票也难抢到。
何雨柱揣着张明开的采购单,进了店,话也说得实在:“备些应急食材,添几件日用,给同事捎点小东西。”理由正当,单子合规,店员见是中方客人,笑容热络,递货利索,毫无疑心。
他先用精神力扫一圈,确认四下无人盯梢、柜台后没人抬头,才不动声色,只取最要紧的几样:止血粉、磺胺片、压缩饼干、防水帆布、机械表、猎刀、干电池、简易急救包……每样不多,体积不大,塞进背包、夹进采购袋,分量刚好,看着就是个勤快伙计顺手捎的。大宗货他碰都不碰,既不显眼,又合身份……谁家厨师出差,真会扛半吨罐头回来?低调,踏实,一步不踩空。
几天后,张明收到苏方通知,动身前往莫斯科郊外的国营林场,对接农业配套用材的采购事务。这片林区位于西伯利亚西缘,1956年尚未动工开发,林子密得望不到边,几乎见不着人影,只零星有几个林场职工轮班驻守。张明和赵龙忙着跟林场主任谈合同、核数量,何雨柱则借口“散散步、认认路”,离了队伍,独自往林子深处走去。
一踏进精神力能罩住的地界,他便不再遮掩。空间福地随即启动,有条不紊地收拢这片原始林区的家底:西伯利亚虎、棕熊、驼鹿、驯鹿、紫貂、金雕、榛鸡……这些活物被一股无形之力裹着,安安稳稳落进福地的生态区;红松、落叶松、水曲柳、黄菠萝、胡桃楸……整棵带土连根拔起,原样移栽进空间林地。
不多时,山野、林木、禽兽、田畴、牲畜全齐了,自成一体,闭门也能过日子。张明回头瞧见他在林子里晃悠,只当是头回见苏联山林新鲜,笑着喊了句“别走远”,压根没往别处想。
当天傍晚,苏方为庆贺种猪引进项目落地,在种畜场招待所宴会厅摆了正式晚宴,照着中苏协作的老规矩办。长桌铺着白布,酸黄瓜、黑鱼子酱、熏鲟鱼、红菜汤、烤猪肉、列巴、奶油点心一样样端上来,黄油香混着肉香,满屋子都是。
苏方场长、畜牧专家、后勤主管全到了,个个脸上带笑,热络得很。刚坐定,服务员就抱来一整箱莫斯科本地产的伏特加……瓶身沉,酒液清亮,是典型的苏联烈酒。
“为了中苏友谊!干杯!”苏方负责人举起杯子,俄语响亮。
张明立刻翻译,笑着举杯应和。赵龙向来留神,知道苏联人酒量厚实,打算抿一口意思意思。唯独何雨柱神色如常,端杯的手势稳当,半点不见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