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野牵着六六的手，步子不紧不慢。
夜色安静，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在慢慢讲一段很久以前的事。
他其实并不太懂女孩子的心思，但有一件事他一直很笃定——
只要足够坦诚，对方总会明白。
“年轻的时候，我和江南征确实互相心动过。”
他说得很平静。
“也算在一起过一段时间。”
他看着前面的路，语气慢慢的。
“那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部队、技术、新装备、新武器。”
“整天琢磨这些事，心思根本没怎么放在儿女情长上。”
他顿了一下，像是有点自嘲地笑了笑。
“见面少，电话我基本想不起来打。”
“大多数时候……都是我缺位。”
“真正陪她熬过那些困难的时候，是高粱。”
他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他们俩一直觉得对不起我。”
“可我从来没怪过谁，也从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本来就不是那种能把时间分很多给爱情的人。”
“后来退出，是我自己选的。”
“也是最应该的结果。”
他声音很平静。
“后来我反复跟高粱说，我真的没事，早就过去了。”
“可他心里那道坎一直没过去。”
“每次见我，总是不太自在。”
顾一野轻轻握紧六六的手。
“直到现在。”
“他看到我也有了家，有了归宿。”
“心里才算真正放下。”
他说完，像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件事，顾一野已经跟六六说过不止一次。
只是他内心深处是害怕的。
怕她误会。
怕她多想。
今天晚上喝了一点酒，话又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六六侧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她轻轻晃了晃两个人牵着的手。
“你已经跟我说过好多遍了。”
顾一野愣了一下。
六六笑着说：“我知道。”
“而且我也相信你，我感觉到你的感情，这样的情感让我灵魂都是暖暖的”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喜欢的是你。”
“不是你以前的人生。”
顾一野看着她，眼神一下子软了下来。
他没再解释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六六把头靠在他肩上：“一野，你小时候一定很乖。”
顾一野笑了：“乖什么。皮着呢。父亲老说我像头小狼崽。”
两人慢慢走着，话匣子打开了又合上，像在一点点拼凑彼此的过去。
忽然，六六的手机响了。
她从包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接起：“喂？学长？”
顾一野眉头瞬间皱起，脚步慢下来，不动声色的靠近，
电话那头声音模糊，六六却笑出声：“种出来了？学长好牛啊！我的心情恢复很多啊。嗯，好的，那等你回国，我跟学姐请你吃饭啊。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她转头，正好对上顾一野的目光。
顾一野声音低哑：“学长？”
六六点点头，拉起他的手晃了晃：“大学时候教我种地的学长，后来毕业没从事种植，干投资去了，转专业了。”
顾一野嗯了一声：“种植不挣钱？”
六六笑：“是啊。我们专业女孩多，最后留下的也大多是女生。男生基本都跑去挣钱了。”
顾一野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你跟学长……相处多吗？”
六六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眼睛弯弯的：“还好啊。怎么？”
她忽然凑近，声音软软的：“吃醋了？”
顾一野没否认：“嗯。”
六六扑哧一笑，踮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一野，如果我真的对谁感兴趣，我就接触了。我只对你一个人感兴趣。从第一眼开始，就只对你。”
两人继续往前走，手指扣得更紧。
两个人还在慢慢说着话。
顾一野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军嫂……其实很难当。”
他语气很平静，却很认真。
“很多时候，你可能连自己的丈夫在做什么、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六六，声音轻了一点。
“六六，我这一辈子的志向就是军队，以后也不会改变。”
六六安静地听着。
过了一会儿，她才笑了笑。
“我的婚姻观，其实受家庭影响挺大的。”
“我奶奶和妈妈从小就跟我说，女孩子一定要有自己喜欢的事情，要自强自立，内心要足够强大。”
她轻轻晃了晃两个人牵着的手。
“我喜欢种花，所以一直在做这件事。”
“其实我喜欢的东西很多，这个世界有趣的事情太多了，女孩子能选择的路也很多。”
“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世界。”
“所以我一直觉得，婚姻应该是建立在彼此相爱、彼此尊重、彼此支持的基础上。”
她想了想，又笑了。
“我爷爷奶奶、大伯和大伯母、我爸爸妈妈，还有我五哥和糖糖……他们都是这样。”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我们家现在六个孩子，第一个结婚的居然是五哥。”
“就是那个从小到大一直嚷着女人会杀死我的脑细胞的人”
顾一野忍不住笑了。
六六忽然看着他，认真地说：
“一野，我爱你。”
“是喜欢你这个人全部的样子。”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也包括你身上那种……钢铁一样的气质。”
顾一野沉默了一下。
他牵起六六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掌心下，是清晰而有力的心跳。
他低声说：
“我爱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是第一眼就心跳。”
“跳得特别快。”
他看着她，声音很低。
“快到让我觉得——如果见不到你，我以后可能真的会孤独终老。”
六六笑了起来。
“其实我对人挺敏感的，我天生第六感就很强。”
“一个人对我是善意还是恶意，我基本都能感觉出来。”
她想了想，又忽然说起一件小时候的事。
“我小时候就遇到过一次。”
“有个男人跟我说话，我当时就觉得他身上那种感觉不对，满满都是恶意。”
她轻轻耸了耸肩。
“后来我就拉着几个小朋友一起去找警察。”
“结果还真抓到了好几个贩子。”
顾一野愣了一下。
“你还有这么惊心动魄的经历？”
六六点点头，眼睛弯弯的。
“嗯。”
她看着他，笑得很甜。
“所以啊——”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也感觉到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