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废太子 二十六(1 / 1)

第二日大朝。

顾问行展开圣旨时,整个金銮殿都安静得厉害。

“皇太子胤礽,前因遭奸人构陷,以致神思受扰……”

“今经静养,身体与精神皆已恢复。”

“着,一月后重新入朝理政,复太子尊位。”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满朝文武全都愣住了。

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皇上又把太子立回去了?

还是第三次。

这些日子,朝堂上其实早已默认——皇上不会再立年长皇子。

毕竟四阿哥、八阿哥、十四阿哥,早就彻底没了可能。

尤其是之前,康熙当众斥责几个皇子时,话几乎没有留情。

甚至直接点出“三人额娘出身低微”。

帝王这话一出,几乎等同于彻底断了他们的储位之路。

而且康熙根本没想遮掩。

那些训斥,当日便传遍了京城。

朝臣们也都不是傻子。

于是这段时间,众人其实已经开始悄悄观察更年轻的皇子。

尤其十四阿哥之后那些尚且年幼、还没卷入夺嫡的阿哥们。

所有人都以为——皇上这是准备绕开所有年长皇子,重新扶持一个年幼储君。

结果现在。

康熙兜兜转转,又把废了两次的太子重新扶了回来。

底下大臣神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有人震惊。

有人茫然。

还有人心里只剩一句——

皇上这是在遛他们玩吗?

偏偏康熙神色极淡。

他扫了一眼满朝文武,语气平静,透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压。

“太子做了四十年储君。”

“若非前些日子精神恍惚,本就是能力极为出众的太子。”

“如今既已恢复,诸卿自当对太子抱有希望。”

一句话,直接堵死所有人的嘴。

谁还敢反驳?

康熙说完便起身。

“退朝。”

满朝文武只能跪送。

可等出了宫门,整个京城都彻底炸了。

消息传到廉亲王府时,胤禩却意外平静。

他坐在那里,许久都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他们这些年长阿哥的势力,早就被皇阿玛一点点斩断了。

朝中门生、亲信、人脉……几乎全没了。

胤禩其实早就明白。

他们这些人,已经是弃子。

所以这些日子,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

若皇阿玛最后真的立一个年幼弟弟为储君。

为了替新太子扫清道路。

他们这些做哥哥的,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毕竟帝王最忌讳的,就是成年皇子手握旧势。

可如今。

二哥重新成了太子。

反而意味着——他们能活下去了。

胤禩低低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眼底竟难得松缓下来。

因为他太了解二哥。

太子或许看不上他们。

也防备他们。

可胤礽终究不是那种一定要把兄弟赶尽杀绝的人。

至少——

还不到非要他们死的地步。

而只要能活着。

谁又真的想死。

更何况,他们身后都还有妻妾、孩子、一大家子人。

消息传到雍亲王府时,屋内安静得吓人。

胤禛坐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

这些年,他苦心经营的势力,早已经被一点点卸干净。

门生、亲信、朝中关系……几乎被皇阿玛连根拔起。

如今听见太子复立,他竟一时间连情绪都生不出来。

或者说——

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时,福晋宜修带着剪秋到了门外。

她本想来安慰王爷。

可还没进门,苏培盛便已经低声拦下。

“福晋。”

“王爷今日心情不好,您还是先回吧。”

宜修站在廊下,沉默半晌,终究还是转身离开。

福晋宜修回到主院后,脸色一直冷冷的。

剪秋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低声问道:“福晋,王爷他……?”

宜修坐在主位上,淡淡道:“前朝的事情,咱们妇道人家能说什么?姑母都被禁足祈福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问:“年侧福晋最近怎么样?”

剪秋低头回道:“王爷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听说侧福晋发了很大的火气,在院子里砸了不少东西,还打伤了几个丫鬟。”

宜修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快意:

“哼,这下子,她还能有什么脸面在本福晋面前要脸面?本福晋可不会再忍着她了。”

她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声音带着寒意:

“等过了这一段时间,前朝彻底安稳了,就让侧福晋乖乖来给本福晋请安。”

剪秋笑着屈膝道:“奴婢知道了。”

宜修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幽深。

这些年,她在年氏面前忍了太多委屈。如今局势骤变,她终于可以慢慢把以前的账,一笔一笔讨回来了。

而书房里,胤禛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整个雍亲王府,都笼罩在一片低沉而压抑的气氛之中。

而咸安宫里,胤礽接到消息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把圣旨随手放在一旁,转头看向正在午睡的欢欢。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柔柔地洒在她身上。她侧着身子睡得正香,双手护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眉头微微舒展,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胤礽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动作轻得像怕惊醒她,又像在安抚里面的小生命。

孩子感受到父亲的手,轻轻踢了一下。

胤礽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不管外面如何翻天覆地——不管是三立太子,还是朝堂风云,还是那些阿哥的命运——他现在就是自私,只想守着眼前这个小家。

守着他的欢欢,守着他们即将出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