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坐在马车里一路过来,心跳得越来越快,等真正站到养心殿门口的时候手心已经微微出了汗。

这里是整个大清权力最集中的地方,也是皇上平日处理朝政的地方。

她从前虽然在宫里住过。可从来没有来过养心殿。见皇上也是远远的跟着所有人跪着。

苏培盛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欢小姐稍等，奴才进去通报。”

欢欢连忙点头。

“有劳苏公公。”

苏培盛进去之后，欢欢便安静站在殿外，耳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跳得厉害。

松月站在后面比她还紧张，恨不得把脑袋低到地上去。

没过多久，苏培盛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挂着笑。

“欢小姐，皇上让您进去。”

说完又转头看向松月。

“你就在外面候着吧。”

松月连忙应是，欢欢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算是安抚。

随后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摆，低头走进养心殿。

殿门缓缓关上。

一进门。

欢欢便规规矩矩跪了下去，声音清脆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奴婢叩见皇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案之后，雍正放下朱笔，目光落到下面的人身上。

其实在欢欢进来的第一眼，他就已经看清了。

声音好听，规矩也不错。

至于容貌……雍正沉默了一瞬。

难怪弘历能惦记这么多年。

以前苏培盛就说过，欢小姐生得极美，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当时没怎么在意，毕竟自己那个儿子眼光向来挑剔。

若不是极好的容貌，怕是连多看一眼都不会。

可如今亲眼见到，才发现苏培盛一点都没夸张，确实称得上一句倾国倾城。

尤其那双眼睛，干净得惊人。

雍正原本是想敲打一番的，甚至想让这个丫头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太过。

可不知为何，看着她跪在那里，尤其看着那张莫名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熟悉的脸。

心里原本准备好的威压和冷意，竟然散去了大半。

半晌，雍正淡淡开口。

“起来吧。”

欢欢松了一口气，连忙谢恩。

“谢皇上。”

雍正随手拿起一份折子，语气平静。

“会磨墨吗？”

欢欢一愣，立刻回答。

“奴婢会。”

“那过来磨墨。”

“是。”

欢欢走到御案旁边，低着头拿起墨条，开始认真磨墨，动作很稳。

显然以前学过。

雍正一边批折子一边不动声色观察她。

养心殿里安静下来，只有朱笔落下的声音，还有墨条轻轻摩擦砚台的声音。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欢欢最开始紧张得不行，后来发现皇上根本没为难自己。

渐渐也放松下来，专心磨墨。

雍正看着她，忽然觉得有趣，这丫头胆子其实不大，偏偏把自己那个儿子拿捏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苏培盛快步走进来。

“皇上。”

“宝亲王到了。”

欢欢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意识抬起头，眼睛瞬间高兴了，像忽然看见了最熟悉的人。

那种安心，几乎藏都藏不住。

雍正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心里忽然有点酸，这丫头看见自己，跟看见活阎王似的。

看见弘历，倒像看见救命菩萨。

“让他进来。”

“嗻。”

下一刻，一道高大身影大步走了进来，甚至能看出几分匆忙。

弘历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来，额头都带着细汗。

一进门便跪下。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皇阿玛吉祥。”

雍正瞥了他一眼，心里冷哼，看看，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吃人。

“起来吧。”

弘历立刻起身，然后第一时间看向旁边。

欢欢正站在那里，虽然低着头，但是偷偷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安心，让弘历一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可偏偏什么都说了。

雍正坐在上首，看得清清楚楚，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沉默片刻，雍正开口。

“户部最近递上来不少关于种植的折子。”

“既然欢小姐懂这些。”

“最近便过来帮忙吧。”

弘历一惊，立刻开口。

“皇阿玛——”

雍正直接打断。

“怎么？”

“朕还能吃了她？”

弘历：“……”

雍正继续说道。

“白天过来。”

“晚上跟你一起回去。”

“就这么定了。”

说完，又看向欢欢。

“明日下朝之后过来。”

欢欢立刻福身。

“奴婢遵旨。”

雍正满意点头。

“行了。”

“都退下吧。”

两人一起行礼。

“儿臣告退。”

“奴婢告退。”

随后并肩退出养心殿。

殿门重新关上，养心殿里再次安静下来，雍正放下朱笔，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许久没有说话，刚才出去的时候。

弘历走在外侧，下意识挡着欢欢，欢欢则偷偷靠近半步，明显是在依赖他。

两情相悦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雍正转动着手里的佛串，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郎才女貌啊。”

苏培盛低着头，没敢接话。

雍正难得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年轻真好。”

“朕要是年轻……”

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低头继续批折子，只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嘴角竟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