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捡来的小姑娘 四十二(1 / 1)

转眼间。

弘历带着欢欢离京,已经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

两人一路南下。

走遍了一个又一个州府。

看实验田。

查粮仓。

问农户。

查河工。

白天,两人骑马走在田间地头。

晚上,欢欢便整理一路记录,把各地不同的种植情况全部记下来。

有时候弘历看折子。

欢欢就在旁边翻译海外送来的种植资料。

两个人各忙各的,待在同一盏灯下。

……

等回到京城的时候。

已经临近年关。

天气越来越冷。

可是朝堂却越来越热闹。

因为,各地陆陆续续送来了奏报。

"马铃薯试种成功!"

"甘薯亩产远胜杂粮!"

"百姓争相种植!"

……

一封又一封,几乎都是高兴的消息。

养心殿里。

雍正一连看了几十份奏折。

越看,眉头舒展得越开,最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好。"

"好啊。"

"真是好。"

苏培盛站在旁边,也跟着高兴。

"恭喜皇上。"

"贺喜皇上。"

雍正放下奏折,沉思许久,终于提起朱笔。

"传旨。"

苏培盛立刻躬身。

"奴才在。"

雍正缓缓说道:

"陈欢。"

"种植有功。"

"于社稷有益。"

"册封宝亲王侧福晋。"

说到这里。

雍正停顿片刻。

又继续写下两个字。

——瑞锦。

"赐字。"

"瑞锦。"

"往后便称瑞锦侧福晋。"

朱笔落下。

圣旨已成。

……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皇庄,人人脸上都是喜色。

吴书来高兴得一路小跑,李玉更是激动得直拍自己的大腿。

"王爷!"

"王爷!"

"圣旨到了!"

弘历几乎是跑出去接旨,等接完圣旨。

整个人还有些恍惚,直到低头看见欢欢,终于忍不住笑了,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欢欢!"

"本王的姑娘。"

"终于名正言顺了!"

欢欢被他转得咯咯直笑,赶紧拍拍他的肩膀。

"王爷……"

"快放我下来。"

弘历哪里舍得,抱得更紧。

低头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不放。"

"今天谁来也不放。"

欢欢靠在他怀里,小声说道:"谢谢王爷。"

弘历低头看着她,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认真说道:"不是谢本王,是你自己挣来的,这是你应得的。"

……

皇庄上下,也很快挂起了红灯笼,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松亚和松月更是高兴得一晚上没睡。

她们跟着小姐一路走来。

从小姐刚到阿哥所。

到王府书房。

到皇庄。

再到如今的瑞锦侧福晋。

……

而养心殿内。

雍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落雪,久久没有说话。

苏培盛轻声问道:"皇上,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雍正轻轻摇头,嘴角微微扬起,又很快恢复往日的平静。

"这样……"

"挺好。"

说完。

重新坐回龙椅拿起奏折,仿佛刚才那一抹笑意,从未出现过。

只是没人知道,这份册封,不仅仅是赏赐,也是他亲手为未来铺下的第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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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亲王府。

外面飘着细细的雪,院子里的红梅开得正盛,白雪压着花枝,美得安静而寂寥。

富察福晋静静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雪景,一动不动。

桌上的热茶已经凉了一半。

明玉轻轻走进来,重新换了一盏热茶,放到她手边,小心翼翼地说道:“福晋,喝口热茶吧。”

富察福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明玉心里一酸,她知道福晋想一个人静静,于是带着屋里的嬷嬷、丫鬟,全都退了出去。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落雪的声音。

富察福晋依旧望着外面,脑海里,全都是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自从欢小姐得了天花以后。

王爷回府……只有一次。还是皇上亲自开口,让王爷回来看看王府。

那一次,王爷陪永琏、和敬用了顿饭,跟自己说了几句话。

不到一个时辰,便又匆匆回了皇庄。

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宝亲王为什么一直住在皇庄。

表面的体面……王爷都已经不愿意做了。

想到这里,福晋轻轻闭上眼。

前几日,额娘还亲自来了王府,一见面,便握着她的手。

“容音。”

“你总要想想办法。”

“王爷总住在皇庄,像什么样子?”

“你是嫡福晋。”

“总不能让一个外头的姑娘,占了全部的心。”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

福晋苦笑了一下,她试过吗?其实没有。

因为她知道,没有用。

王爷那个人,温和的时候,比谁都温和。

可一旦决定了什么,谁也改变不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硬一些,摆嫡福晋的身份拿规矩压人。

可她知道,王爷最厌烦的,就是别人拿规矩束缚他。

若真那么做,失去的,只会更多。

可若软一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什么都不在意,她又做不到。

所以,她不上不下。

狠,狠得不够彻底。

软,也软得不够彻底。

她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皇上的圣旨已经下来了——瑞锦侧福晋。

若只是从前,没有功劳,最多不过一个普通侧福晋。

可现在不同了,种植新粮,这是社稷之功。

别说一个侧福晋,便是双字侧福晋,也无人敢说皇上赏重了。

因为这是功劳,不是恩宠。

想到这里,富察福晋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明白,从今天开始。

欢欢已经不仅仅是王爷喜欢的人,也是朝廷承认的人。

以后,她会是宝亲王后院里,跟自己相等的地位。

甚至……在王爷心里,远远高于自己。

想到这里,福晋缓缓端起已经温热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有些苦,她神色平静,因为她早就知道。

会有这一天,只是……比她想得更早一些。

窗外,雪还在下。

富察福晋望着漫天飞雪,轻轻叹了一口气。

“接受吧,还能怎么办呢……”

她是富察家的女儿,也是宝亲王嫡福晋。

她可以失落,可以难过,但是不能失了体面,这是她从小到大,学会的第一件事。

年前,整个京城都热闹起来。

因为宝亲王迎娶瑞锦侧福晋。

虽然只是侧福晋之礼,但是因为皇上亲自下旨册封,又赐了双字封号,再加上陈欢种植有功,这场婚礼的规格,几乎和嫡福晋大婚一样。

整个宝亲王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府门一直铺到正院,锣鼓喧天,满朝文武几乎都来了。

……

养心殿。

雍正换了一身常服,熹贵妃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笑着说道:“皇上今日心情倒是不错。”

雍正轻轻“嗯”了一声。

“今日是弘历的大喜。”

“朕这个做阿玛的,总要过去看看。”

熹贵妃笑着点头。

“臣妾陪皇上一起。”

……

宝亲王府,宾客满堂,徐元梦站在人群里,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朝臣。

如今,他已经重新任命为内阁学士,自从跟着宝亲王以后。

以前那些对他避之不及的人,如今又一个个满脸笑容地围了过来。

“徐大人。”

“许久不见啊。”

“以后还要多多照顾。”

“徐大人与宝亲王交情深厚,以后可不要忘了老朋友。”

……

徐元梦脸上挂着笑,一一寒暄。

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别人只看见他官复原职,只看见他前途无量。

但是没人知道,自己每天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宝亲王那一堆打油诗。

想到这里,徐元梦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快乐。

……

吉时已到,喜乐齐鸣。

弘历一身大红喜服,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嘴角的笑,从今天早晨开始,就没落下来过。

另一边。

欢欢穿着凤冠霞帔。

红色嫁衣绣满了金线合欢花。

一步一步。

缓缓走来。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一瞬。

不少夫人忍不住低声感叹。

“怪不得宝亲王宠成这样。”

“这样的身段……”

“确实世间少有。”

……

司礼官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弘历牵着欢欢。

稳稳拜下。

雍正坐在上首,熹贵妃坐在旁边。

两人静静受了这一礼。

“夫妻对拜——”

弘历回身,看着眼前的人,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欢欢隔着盖头,也轻轻弯下了腰。

礼成。

司礼官高声道:

“送入洞房——”

……

整个婚礼热闹了一整天。

直到晚上,弘历才终于把欢欢接上马车。

李玉站在旁边,小心翼翼问道:

“王爷。”

“回皇庄吗?”

弘历想都没想。

“回皇庄。”

李玉一点也不意外,立刻笑着应下。

“奴才遵命。”

马车缓缓驶出王府,一路朝皇庄而去。

第二天。

朝堂上有人问起。

弘历一本正经地回答:

“皇庄种植还要继续观察。”

“瑞锦侧福晋最熟悉那些作物。”

“本王自然也要住过去。”

众臣听得连连点头。

有理。

太有理了。

只有雍正坐在龙椅上,转着手里的扳指,看了自己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儿子一眼。

嘴角轻轻抽了一下,终究没有拆穿他。

……

于是,皇庄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白天,弘历上朝,欢欢整理海外书信,照看花园,研究农作物。

晚上,两人一起用膳,一起散步,一起看书。

……

而宝亲王府。

一个月里。

弘历也会回去一两次,陪永琏、和敬用一顿饭,听富察福晋汇报王府内务,偶尔问问府里的情况。

每一次,几乎都控制在一个时辰左右。

事情说完,便起身离开。

福晋每次都会亲自送到门口。

行礼道:“恭送王爷。”

弘历点点头。

“王府辛苦福晋了。”

随后登上马车,一路朝皇庄而去,福晋站在府门前。

望着马车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街角,才轻轻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