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捡来的小姑娘 四十六(1 / 1)

而对于宝亲王府、皇庄,或者说,对于未来皇后的人选。

宗室有意见,没有一个人率先站出来。

所有人都在等,等第一个开口的人。

满洲贵族同样有意见,他们已经隐隐感觉出来,新皇想做什么。

只是现在国丧期间,又有先帝遗命,谁也不愿意第一个触怒新皇。

整个朝堂,安静得有些诡异。

……

反倒是汉臣。

张廷玉沉默,刑部尚书孙嘉淦也沉默。

说到底,他们是真心希望皇后是一位汉女。

若皇后是汉人,那么下一任皇帝,便有一半汉人血脉。

对于天下汉人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历朝历代,这样的事情并非没有。

就连明朝宣宗朱瞻基,都曾亲自下场平衡后宫势力。

因此,对于新皇如今的种种安排,汉臣们默契地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皇上这两年,一直都在给瑞锦侧福晋造势。

农业奏折上,推广记录里,全国各地试种成功的名册中。

不仅写着瑞锦侧福晋——陈欢的名字。还把几位负责种植成功的老农姓名,一同记录了进去。

当初,满朝文武第一次看见这些奏折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这是第一次,一个女子的名字,堂堂正正地出现在朝廷正式奏折之中。

而且不是因为后宫,而是因为功绩。

更让众人意外的是,皇上甚至把几个普通老农的名字,也一并记了上去。

不少人当时十分震惊,也不得不佩服新皇的胆量。

因为这样的做法,意味着皇上赏的是功,而不是出身。

……

养心殿内。

弘历坐在御案之后,一边批阅奏折,一边转着手里的玉扳指。

他心里想的,却始终都是皇庄里的那个人。

他知道,如今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宗室在等,贵族在等。

所有人都在等。

等着看他这位新皇,到底会如何安排后宫。

可弘历心里,从来没有动摇过。

张廷玉和孙嘉淦这些汉臣的沉默。

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只要朝局稳定。

只要天下百姓能够吃饱饭。

很多事情,便都有商量的余地。

他要一步一步来,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安排好。

把所有反对的声音都提前化解。

然后,让欢欢堂堂正正,名正言顺,站在他的身边。

后宫的事情忙完后,熹贵妃便来了养心殿。

养心殿内,弘历正与弘昼商议朝政。听见通传,两人同时起身。

“儿臣给额娘请安。”弘历行了一礼。

弘昼也笑着行礼:“皇额娘。”虽然太后的册封大典还没有举行,但弘昼已经改口称呼皇额娘了。

熹贵妃看着两个人,点了点头:“都起来吧。”

弘历站起身,语气温和:“额娘今日怎么过来了?”

弘昼也关心地问道:“皇额娘,这几日后宫事情这么多,您累坏了吧?”

熹贵妃轻轻摇头:“还好,虽说忙碌,但也有人帮着哀家。”说完,她缓缓坐下。

养心殿内安静了一会儿。熹贵妃抬起头,看着弘历:“皇帝,福晋……是不是该接进宫了?”

话音落下,养心殿瞬间安静下来。弘历缓缓转着手上的玉扳指,没有立刻回答。弘昼默默低下头,一句话都没说。

过了许久,弘历才缓缓开口:“额娘,以前皇阿玛在的时候,额娘一直都很知进退,从不过问他人的因果。额娘,为什么不能一直坚持下去呢?这样,额娘每天也能开开心心地荣养。”

熹贵妃低下头,沉默了许久,轻轻说道:“好,哀家知道了。哀家只是觉得……皇帝还是要注重规矩。”

弘历轻轻摩挲着扳指,淡淡说道:“额娘,规矩,不就是皇上制定的吗?”

熹贵妃抬头望着他。弘历继续说道:“还有,额娘要知道,后宫不得干政。”

一句话,让熹贵妃脸色微微一白。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道:“可是……贵族不会同意的。”

弘历神色依旧平静:“满汉一家,额娘,这是政治需要。”

熹贵妃看着这个已经坐在龙椅上的儿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这是政治需要,还是你的需要。皇帝,你比谁都清楚。”

弘历依旧转着玉扳指,神情没有丝毫变化:“额娘,您以后就安心荣养吧。装聋作哑,才是最好的荣养。”

说到这里,弘历抬起眼,看向自己的生母,声音依旧平静,字字清晰:“额娘还要知道,您是因为生了朕,才有今日的地位;不是朕因为额娘,才有今天。额娘,千万不要学皇阿玛时期太后的做法。”

养心殿再次安静下来。熹贵妃缓缓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神色恢复了平静:“哀家还有后宫的事情,先回去了。”

弘历与弘昼同时起身:“儿臣恭送额娘。”

熹贵妃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缓缓离开了养心殿。

等人走远以后,弘昼鼓了鼓嘴,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皇兄,小声说道:“皇兄,您别生气。皇额娘就是一时想不开,过几天也就好了。”

弘历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弘昼见状,也识趣地站起身:“那臣弟先去忙了。”

弘历点了点头:“去吧。”

弘昼行礼退了出去。刚走出养心殿,他便长长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宗室的人几乎天天来找他,不是这个王爷就是那个郡王,可他一概闭门不见,除了进宫办差谁也不见。

找他干什么?劝皇兄?还是替贵族说话?弘昼撇了撇嘴,心里嘀咕:本王以后还要靠皇兄过荣华富贵的日子,跟皇兄对着干?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想到这里,弘昼背着手,晃晃悠悠地出了宫,脚步都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