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八年。
这些年，大清与海外贸易越来越兴盛。
国库充盈，白银不断流入。
粮仓充足，军备也早已准备齐全。
乾隆终于决定，提前彻底解决准噶尔。
朝堂之上。
太子主动出列。
“儿臣愿领兵出征，平定准噶尔。”
满朝文武齐齐望向太子。
少年不过十五岁，但是已经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这些年，他文治武功出众的厉害，甚至比康熙朝的废太子都厉害。
骑射、兵法、武艺，皆是皇上亲自教导。
朝中武将更是没有一个不服。
乾隆静静看了儿子许久。
最终点了点头。
“准。”
——
消息传到九洲清晏。
欢欢便一刻也闲不下来。
整个坤宁宫的人都忙碌起来。
太医院奉命连夜配制各种药包。
止血的。
驱寒的。
解毒的。
防疫的。
一包一包，整整齐齐摆满了桌子。
欢欢又命人把这些年从海外大量购买回来的金鸡纳霜全部装箱。
“这个一定要带。”
“还有这些。”
“全部送去军中。”
随后，她又打开自己的私库。
一箱又一箱银子搬了出来。
全部换成军需。
肉脯。
风干牛肉。
风干羊肉。
各种耐存放的干粮。
只要能让将士们吃得好一点，她一点都舍不得省。
整个皇宫都忙成了一团。
——
乾隆跟太子在养心殿商谈了半天，
然后太子过来的时候，便看见额娘正低头检查最后一批药材。
他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直到欢欢抬起头。
“来了？”
太子点点头。
“额娘。”
“儿臣想和您说会儿话。”
欢欢立刻放下手里的册子。
笑着说道：
“好。”
宫人们见状，都悄悄退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欢欢刚坐下，太子便走到她面前。
缓缓蹲了下来，像小时候一样，把头轻轻靠在欢欢的膝盖上。
欢欢怔了一下，随后眼眶便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轻轻摸着儿子的额头像小时候一样。
太子闭着眼睛，轻轻笑了笑。
“额娘。”
“儿臣天生神力。”
“身体壮。”
“武功高。”
“脑子也聪明。”
“怎么会有事呢？”
“您不要担心。”
欢欢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着他的光脑门。
过了许久，才轻声说道：
“可是……”
“你是额娘的孩子啊。”
“哪有当额娘的不担心自己的孩子。”
一句话，太子眼眶微微红了，他轻轻抱住欢欢的腰。
声音低低的。
“额娘。”
“儿臣这次去。”
“也是想让那些人看看。”
“您不只是靠着阿玛。”
“您还有儿子。”
“儿臣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儿臣以额娘为荣。”
“儿臣从来没有因为额娘的出身觉得丢人。”
“相反。”
“儿臣一直都很骄傲。”
“儿臣的额娘，是天下最美的人。”
“也是天下最好的人。”
“儿臣就是不想那些人，总拿额娘的出身说事。”
欢欢听着，眼睛慢慢红了，她伸手轻轻捧住儿子的脸。
认真地望着他。
“大宝。”
“额娘从来不在乎这些。”
“人的出身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
“额娘以前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
“遇见了你阿玛，才是额娘这一生真正的开始。”
“所以……”
她轻轻摸了摸太子的脸，声音温柔极了。
“不要为了替额娘争一口气。”
“就让自己去冒险。”
“额娘希望你。”
“永远都是为了自己而活。”
“只要你平平安安回来。”
“额娘就放心了。”
太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再次抱住欢欢，像小时候那样，安安静静地抱着，久久没有松开。
——
门外。
乾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
他站在门外，听着屋内母子二人的对话。
始终没有进去。
直到听见欢欢那句——“遇见了你阿玛，才是额娘这一生真正的开始。”
乾隆缓缓闭上眼，伸手轻轻按了按发酸的眼角。
这一辈子，他最庆幸的，不是坐上了皇位，不是拥有了江山。
而是在那个寒冷的冬天，把那个小姑娘带回了自己身边。
如今，那个曾经瘦瘦小小、总喜欢躲在自己身后的姑娘。
已经成了孩子们最依赖的额娘，也成了他这一生，最舍不得放开的珍宝。
出征这一日，天还未亮。
京城城门外，二十万大军已经整装待发，黑色军旗迎风猎猎，战马不断喷着白气。
整个军阵肃穆而威严。
太子一身银色战甲，腰佩长剑，骑在战马上，英姿勃发。
他的身后，站着富察傅恒、岳钟琪、马良柱、任举等一众大将。
每一个都是大清赫赫有名的名将。
朝中文武百官站满了城门两侧。
乾隆带着欢欢，缓缓走上前。
所有将士齐齐跪下。
“臣等参见皇上！”
“参见皇后娘娘！”
乾隆抬了抬手。
“平身。”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太子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帝后二人面前。
跪下。
“儿臣领旨出征。”
欢欢静静望着自己的儿子。
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比自己高出了许多，穿着战甲的模样，与弘历年轻时竟有八分相似。
她没有说一句舍不得，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里满是信任。
“额娘等你回来。”
太子重重点头。
“儿臣一定平安回来。”
乾隆走上前，抬起手，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记住。”
“你不仅是太子。”
“也是三军统帅。”
“凡事多与诸位将军商议。”
“不可轻敌。”
“儿臣明白。”
乾隆又转头看向傅恒，声音沉稳。
“傅恒。”
傅恒立刻抱拳。
“臣在。”
乾隆望着他。
“保护好太子。”
傅恒神情郑重。
“臣遵旨。”
“臣一定保护好太子。”
乾隆点了点头，随后目光扫过岳钟琪、马良柱、任举等人。
众将齐齐抱拳。
“臣等誓死护卫太子！”
乾隆满意地点头。
缓缓举起佩剑。
“出征！”
“遵旨——”
随着一声号角响起，大军缓缓开拔，铁骑踏过大地，尘土飞扬。
太子回头望了一眼，远远朝着帝后二人抱拳。
随后转身，纵马而去。
二十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长龙，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欢欢一直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直到最后一道身影都看不见了。
她才轻轻举起帕子，悄悄按了按自己的眼角，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乾隆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
欢欢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
回宫的路上，御辇缓缓前行。
欢欢一直安安静静地靠在乾隆肩上，一句话都没有。
乾隆知道，她不是不难过，只是一直忍着。
直到御辇停在坤宁宫门口，宫人全部退下。
欢欢刚走进寝殿，便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下子扑进乾隆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呜……”
“弘历……”
“我舍不得大宝……”
乾隆心疼得不行，连忙将她抱紧，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像哄孩子一样柔声安慰。
“好了。”
“不哭了。”
“欢欢。”
“朕知道你舍不得。”
“可孩子总要长大。”
欢欢靠在他怀里，眼泪不停地掉。
“我知道。”
“可是……”
“他第一次离开我这么远……”
乾隆低头，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放得更轻了。
“朕告诉你一件事。”
欢欢抬起通红的眼睛。
“什么？”
乾隆轻轻笑了笑。
“除了明面上的护卫。”
“朕还派出了三分之二的暗卫。”
“他们一路都会暗中保护太子。”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现身。”
“所以。”
“欢欢不用担心。”
欢欢怔了一下。
“真的？”
乾隆点头。
“朕就这么两个儿子。”
“朕舍得让他们出事吗？”
“况且……”
“那还是咱们的大宝。”
“朕早就安排好了。”
欢欢听完，眼里的担忧终于少了一些。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相信大宝。”
“我知道他一定会平安回来。”
“就是……”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
“太舍不得了。”
乾隆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轻轻拍着她的背。
“朕知道。”
“儿行千里母担忧。”
“可大宝回来那一天。”
“他会带着整个准噶尔，回来向他的额娘报平安。”
欢欢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不是威震天下的皇后，只是一个舍不得孩子远行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