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最坑爹的皇家后代 三十一(1 / 1)

老九心底那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也一点一点冒了出来。

可他没有回答老十。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意味着什么。

难道陈元帝真的不是爱新觉罗的人?

可如果她不是爱新觉罗的血脉,嘉陈帝为什么会亲自抚养她?

又为什么会把皇位交给她?

嘉陈帝去世的时候,甚至还为她带走了大量宗室和贵族。

这根本不是对一个普通养女该有的安排。

两兄弟正沉默着,坐在另一边的胤祥忽然转过头。

“十哥。”

“你也感觉到了吗?”

老十立刻看向他。

“十三,你也觉得不对?”

胤祥点了点头。

他的年纪虽然不算大,心思比老十更加细腻。

“我刚才就有这种感觉。”

“这个陈元帝,好像真的很讨厌爱新觉罗。”

“她嘴里说是为了防止后世利用基因技术研究嘉陈帝,所以才把所有宗室遗骨都处理掉。”

“这个理由确实说得通。”

“可她处理这些遗骨的时候,太平静了。”

胤祥回想着天幕里的场景。

“哪怕她对康熙朝的祖宗没有感情,乾隆皇帝总该与她关系很近。”

“而且按照天幕的说法,乾隆皇帝和陈皇后是后面一切的起点。”

“可她下令处理爱新觉罗宗室血脉的时候,没有任何迟疑。”

“甚至连活着的人,都被取消宗室身份,不许继续以爱新觉罗后人自居。”

“她不是只想保护嘉陈帝的遗骨。”

“她像是想让爱新觉罗这个姓氏,彻底从历史上消失。”

老十立刻点头。

“对!”

“就是这个感觉!”

“我刚才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她不是单纯嫌弃皇阿玛能生。”

“她是真的不愿意再看见爱新觉罗的血脉继续留下去。”

三个人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可附近几个皇子还是听见了。

胤禛原本还在纠结自己为什么没有被葬进天马山。

听到这里,也慢慢抬起头。

他回忆着陈元帝刚才的表现,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胤祥说得没有错。

陈元帝确实没有把清理宗室遗骨当成一件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她只是嫌弃花费太多。

嫌弃康熙后代太多,处理起来过于麻烦。

从未对爱新觉罗整个家族即将消失,流露出一丝不舍。

仿佛这个延续了数百年的皇族,在她眼里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一直没有开口的老八,忽然淡淡地说道:

“她当然是爱新觉罗的血脉。”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老八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天幕上,神色若有所思。

“如果陈元帝与爱新觉罗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嘉陈帝不可能把她养在自己身边,更不可能把皇位交给她。”

“后世的史书也不会始终把她列入这个爱新觉罗皇族的谱系之中。”

“所以她必定拥有爱新觉罗的血脉。”

老十不解地问:

“那她为什么这么讨厌爱新觉罗?”

老八沉默片刻。

“可能因为她不是主系血脉。”

老九的眼神微微一动。

“八哥的意思是,她是旁系?”

“没错。”

老八缓缓说道:

“我一开始便怀疑,陈元帝出身于爱新觉罗旁系。”

“甚至很有可能,是已经没落到几乎不被宗室承认的远支。”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为何拥有爱新觉罗的血脉,又不是从小在京城中长大。”

“后来才会被嘉陈帝带到身边,亲自抚养。”

众人认真听着。

老八继续分析:

“嘉陈帝去世时,带走了三分之二的宗室贵族。”

“最开始,我也以为他这么做,是因为陈元帝身为女子登基。”

“他担心自己死后,那些宗室会因为陈元帝的性别反对她,甚至想要夺取她的皇位。”

“所以才提前把有能力反抗陈元帝的人全部带走。”

“可是现在看来,可能不只是因为陈元帝是女子。”

老十立刻问道:

“还能因为什么?”

老八抬起眼睛,目光幽深。

“还可能因为陈元帝的血脉太远。”

“远到在那些正统宗室眼里,她根本没有资格继承皇位。”

“嘉陈帝知道,一旦自己去世,陈元帝的出身便会成为那些人攻击她最大的理由。”

“所以他干脆把那些最看重宗室血统、最可能反对陈元帝的人,全部提前处理掉了。”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这个解释,确实比单纯为了女子登基更加合理。

宗室可以勉强接受一个拥有直系皇族血脉的女子。

未必能够接受一个来自远支、甚至曾经被宗室排斥在外的女子,坐上最高的位置。

尤其陈元帝登基的时候才二十三岁。

嘉陈帝若是不在去世之前清理干净,她面对的阻力恐怕会大到难以想象。

老八继续说道:

“可是,就算她出身旁系,也不应该如此厌弃整个爱新觉罗。”

“旁系也是宗室血脉。”

“只要嘉陈帝承认她,又将皇位传给她,她便已经是这个家族地位最高的人。”

“她没有必要继续仇视这个姓氏。”

他微微眯起眼睛。

“除非在嘉陈帝找到她以前,爱新觉罗这个家族曾经对她做过什么。”

老十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能做什么?”

诚亲王胤祉突然开口:

“也未必只是出身的问题。”

老三平日里最喜欢整理典籍,记忆也比其他人更加细致。

他皱着眉,似乎正在把天幕之前播放过的所有内容一点点串联起来。

“刚才那个讲课的老者曾经说过。”

“后世对于陈元帝研究最多的”

胤祥点头。

“不错。”

老三继续说道:

“她性情暴烈,甚至天生嗜血。”

“按照后世学者的推测,她原本很有可能成长为一个无差别杀戮的暴君。”

“可是嘉陈帝用爱和教导,为她建立了底线。”

“所以她所有的暴躁与杀意,都被引向了国外敌人、反叛者和重罪犯。”

“这是一种矛盾。”

“她建立了恐惧统治,但是深受普通百姓拥护。”

“这又是一种矛盾。”

“她允许科技不断发展,为了不让后世研究嘉陈帝,直接从根本上处理了整个宗室的遗骨与血脉记录。”

“还是一种矛盾。”

老十听得头都大了。

“三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三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回忆。

“还有恶意林。”

“恐惧人偶的制作,不只是普通刑罚。”

“术士在犯人最恐惧的时候,使用特殊方法,将其灵魂和最后的意识封进雕塑之中。”

“这说明陈元帝在那个没有任何灵气的时候,仍然接触过真正的术法。”

“而且她不是简单知道一些。”

“她甚至能够命令术士,建立恶意河、恶意林和恐惧人偶之间的联系。”

老九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消失了。

“三哥是觉得,她知道灵气复苏的事情?”

老三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后世的学者认为,她没有预知未来,只是根据当时的科技报告,推测出后人可能通过基因研究祖先。”

“这个解释听上去没有问题。”

“可是恶意林呢?”

“恶意林中的封禁,为什么能够延续三千年?”

“又为什么能在灵气复苏以后,直接影响那些修炼者的修为?”

“陈元帝生活的时代,灵气分明还没有复苏。”

“那些术士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又是怎么掌握这种真正能够压制灵魂的法术?而且后世的学者都只是猜测,就像是我们现在通过历史研究以前的人一样。”

老十的表情也慢慢变了。

他突然想起了留影石中看见的那段画面。

陈元帝穿着绿色龙袍,端庄威严地坐在那里。

一个人跪在她面前,绝望地不断磕头。

陈元帝的眼中没有半点情绪。

她甚至在那个人被带走以后,平静地说:

“朕为什么越来越喜欢看见别人恐惧的样子了。”

“看来,朕确实有些不正常。”

那时候只觉得她嗜血又危险。

如今再回想起来,莫名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她表现得太平静了。

仿佛对灵魂被封进雕塑这种事情,没有任何惊讶。

甚至早就已经见过比那更加可怕的东西。

老十吞了吞口水。

“被三哥这么一说……”

“我突然觉得,恶意林那一段里的陈元帝,也有些奇怪。”

老九皱眉看着他。

“哪里奇怪?”

老十努力回想。

“就是她的表情。”

“那个旁边的人提出制作恐惧雕塑的时候,她一点都没有意外。”

“好像她早就知道,人的灵魂能够被关起来。”

“甚至可能比那个术士知道得更多。”

“而且……”

老十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说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别人恐惧的样子时,也不像是在害怕自己变成暴君。”

“反而像是在观察自己。”

“就像……”

“她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这句话落下,几位皇子同时沉默。

那种从刚才开始便笼罩在他们心中的违和感,也终于变得更加清晰。

陈元帝确实太奇怪了。

她既像一个被嘉陈帝亲自教养长大的正常帝王。

又像一个始终站在人群之外,冷静观察所有人的异类。

她知道怎么照顾百姓。

知道怎样建立稳定的秩序。

也会心疼国库银两,嫌弃机器只能使用一次。

这些地方都真实得像一个正常有理想的帝王。

可一旦涉及恐惧、死亡、灵魂和爱新觉罗,她的反应便会显得异常冷漠。

甚至带着一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

老八缓缓说道:

“所以问题可能不只是她为什么讨厌爱新觉罗。”

“真正的问题是——”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老三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

“或许应该问……”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天幕。

“陈元帝,到底是谁?”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变得寂静。

就连原本还在为自己名声难受的康熙,也终于听见了几位儿子的议论。

他缓缓转过头。

“你们什么意思?”

几位皇子同时闭上了嘴。

康熙的目光从老八、老九、老十、老三和胤祥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停在老三身上。

“胤祉。”

“你方才说,陈元帝到底是谁?”

老三迟疑片刻,还是站起身,将众人的怀疑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康熙听完以后,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他方才只顾着为自己的名声悲愤,并未认真观察陈元帝看待爱新觉罗族谱时的眼神。

如今被儿子们提醒,他才突然意识到。

康熙皱紧眉头。

“难道她并不是爱新觉罗的血脉?”

老八立刻摇头。

“儿臣认为,她一定拥有爱新觉罗的血脉。”

“否则嘉陈帝不会把她立为继承人,皇阿玛您看前面介绍的嘉陈帝他是很喜欢自己的一家人的,所以他肯定立下的是爱新觉罗的血脉,”

康熙的神情更加难看。

“既然拥有爱新觉罗的血脉,又为何如此厌恶爱新觉罗?”

无人能够回答。

而在天幕下的其他朝代,也有人察觉到了同样的问题。

尤其是那些心思敏锐、擅长观察人心的帝王和谋臣。

他们已经不再讨论应该土葬还是火化。

而是开始重新审视天幕之前播放过的每一段关于陈元帝的画面。

一个二十三岁登基、在位七十年,让世界恐惧了三千年的帝王。

一个被嘉陈帝用爱教养长大,但是始终对鲜血和恐惧拥有特殊兴趣的人。

一个生活在科技时代,但是掌握着灵魂封禁之法的人。

一个拥有爱新觉罗血脉,但是亲手让这个血脉彻底断绝的人。

一个无比重视嘉陈帝,但是对嘉陈帝一脉之外的所有所谓亲人都冷淡到近乎厌弃的人。

这样的陈元帝……

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吗?

天幕依旧安静。

没有画面。

也没有食铁兽的声音。

仿佛它故意留下了这段时间,让天幕下的人自己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