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结束六(1 / 1)

整个天幕之下,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许多百姓已经红了眼睛。

他们不懂得什么复杂的政治制度。

也不知道养老金、国家资产和公共财政究竟是如何运转的。

可他们听懂了那些老人说的话。

国家让他们老有所养。

所以国家遇到危险时,他们愿意用最后的生命向前走。

这不是被官府强迫送死的徭役。

也不是为了保护某个贵族的财产。

那些人是真的认为,这个国家值得他们去死。

天幕下的所有百姓想着要是他们也能遇见陈元帝这样的皇帝,他们也会为了国家死亡。

今天的天幕,不再偷偷议论皇室阿哥的不伦真爱,还有悲情男主的独子阿玄。

今天大家都议论,甚至数着自己的手指,他们到底能不能等到陈元帝。

汉武帝看着画面中的老人,久久没有说话。

他见过无数将士冲锋。

也曾经命令百姓为战争付出沉重代价。

可他从未见过,一群已经可以安享晚年的老人,因为觉得国家对自己太好,便主动要求走进敢死队。

唐太宗的神情也无比复杂。

“让百姓愿意为国赴死,不难。”

“让他们老了以后,依旧认为自己这一生没有被国家辜负——”

“才是真的难。”

大清所在的区域更加安静。

康熙看着那一张张苍老的脸,第一次真正明白后世所谓的“盛世”,与他理解的盛世并不完全相同。

不是疆域够大。

不是国库有钱。

也不是万邦来朝。

而是普通人辛苦一辈子以后,能够吃饱穿暖,能够看病养老,甚至有余力去国外看看。

直到生命最后,他们依旧愿意相信这个国家。

爆炸的声音渐渐远去。

天幕再次暗了下来。

许久以后,画面重新亮起。

陈元帝一个人站在一面巨大的墙前。

整面墙都是棋盘。

无数黑白棋子被固定在地图不同的位置。

有的代表国家。

有的代表军队。

有的代表粮食、矿产、人口与航线。

还有一些棋子上,写着不同制度与政策的名字。

陈元帝手里捏着一枚棋子。

久久没有落下。

她只是看着眼前庞大而复杂的棋局。

墙的一角,挂着嘉陈帝留下来的旧军帽。

陈元帝抬头看了一眼。

随后低声说道:

“老爹。”

“朕还是活下去吧,得让你再等朕一段时间了,”

最终还是将手中的棋子轻轻放下。

【陈元四十三年】

从这一年以后,视频中的时间开始迅速向前推进。同时陈元帝表情又变成了有活气的了。

陈元帝继续扩大对世界的控制。

土国战争结束以后,她没有停下军队。

反而进一步清理世界各地残存的宗教武装、旧贵族和私人军团。

她将地方军权重新收归中央。

严格限制任何家族控制超过一定数量的土地、矿山和武装人员。

她建立新的军事学院。

农民的孩子。

工人的孩子。

少数民族的孩子。

海外殖民地的孩子。

只要通过考试与忠诚审查,都可以进入国家军事体系。

她建立人才档案。

从小学开始记录每个孩子在数学、语言、机械、医学、农业与军事方面的能力。

贫困家庭的天才,由国家负责全部学习费用。

进入国家重要机构以后,父母同样能够得到基本生活保障。

天幕上,一个衣着破旧的男孩坐在乡村学校里,解决了一道连老师都不会的机械题。

几年以后,他进入国家工程学院。

再后来,他站在大型军舰的设计图前,成为新一代武器总设计师。

另一个来自海外贫民区的女孩,因为精通语言与数字,被选入外交学院。

几十年以后,她代表华国与多个国家谈判。

陈元帝不断培养人才。

也不断淘汰无能依靠家族关系占据位置的人。

官员财产公示制度越来越严格。

不仅官员本人要公开财产。

官员的父母、配偶、子女,以及长期存在经济往来的亲属,也要接受审查。

凡是利用亲属经商输送利益的官员,全部严惩。

画面中,一名位高权重的大臣因为妻族名下突然增加大量商铺,被当众摘下官帽。

陈元帝坐在高处,只说了一句话:

“你可以不知道妻子今日吃了什么。”

“却不能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到十座矿山。”

“这不是无知。”

“是装瞎。”

那名官员被拖了出去。

随后,更多政策不断出现。

贫困居民楼扩建到全国。

城市不允许出现大规模无家可归者聚居区。

地方政府必须为失去住所的人提供临时房间、公共食堂与就业培训。

精神异常、身体残疾或彻底失去劳动能力的人,由国家长期供养。

但有劳动能力又长期拒绝工作的,也必须参加公共劳动,不能无限依靠救济。

陈元帝在批文上写道:

【国家不让人饿死。】

【但也不养有手有脚、只想让别人替他劳动之人。】

农村养老金继续提高。

农民缴纳极低的基础费用,国家再以矿山、港口与国营企业收益补足养老基金。

工人实行强制休息制度。

工厂不得为了追求产量,让工人连续工作超过规定时间。

因工作患病者,医疗与养老由工厂和国家共同负责。

陈元帝还建立了全国性的妇女救助机构。

被家暴、被强迫婚姻、被家族买卖的女子,可以直接进入国家救助院。

地方官若以“家务事”为由拒绝处理,便按照渎职治罪。

一座又一座曾经被称为神殿、教堂和寺院的建筑,被改造成学校、医院、孤儿院与图书馆。

信仰没有被完全禁止。

普通人依旧可以念经、祈祷、祭祖。

可任何宗教都不能再拥有土地、私兵、监狱和独立审判权。

任何神职人员若想处理刑事案件,都会先被国家抓走。

视频的速度越来越快。

陈元五十年。

陈元六十年。

陈元七十年。

陈元帝的头发渐渐变白。

可她依旧站在那面巨大的棋墙前。

世界地图上的棋子越来越多。

制度也越来越复杂。

她身边的人不断老去。

一些曾经陪她征战的将领离世。

年轻官员逐渐接替他们的位置。

曾经由她亲手救出的孩子,已经成为国家各个部门的负责人。

后世学者的声音在视频中缓缓响起。

“陈元帝的一生,很难用一种颜色概括。”

“她曾经下令处死数百万人。被世界其他种族称呼她是灭族者”

“也曾经建立当时世界上最完整的养老、医疗与劳动保障制度。”

“她摧毁了无数宗教组织。”

“却保存了这些组织留下来的所有古籍与知识。”

“她让整个世界恐惧华族。”

“又让华族内部最普通的农民与工人,第一次真正拥有了能够看见的晚年。”

“她不相信血脉会自动产生亲情。”

“却用了七十年,试图让一个国家承担起养育所有普通人的责任。”

画面中,九十多岁的陈元帝依旧站在那面棋墙前。

她已经非常苍老。

背脊依旧笔直的站着。

手里依旧捏着一枚棋子。

墙上的棋局庞大得让人看不见边界。

她抬头看了许久。

最终,将最后一枚棋子放在了代表“未来”的位置上。

视频没有展示她去世的画面。

只是让整个世界地图渐渐亮起。

铁路连接大陆。

舰队守卫海洋。

学校遍布城乡。

老人领取养老金。

孩子进入课堂。

官员公开财产。

军队不属于任何家族。

宗教不能凌驾法律。

国家资产被清清楚楚记录下来。

皇家藏书阁中,那些当时无人理解的古老书籍,依旧被人小心保存。

最后,所有画面重新回到最初的雪山。

圣女殿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废墟之上,开着一朵小小的红色花。

视频缓缓结束。

天幕上出现最后一段后世评价。

【我们无法确定视频中的每一个细节是否真实。】

【但无数历史碎片共同证明:】

【陈元帝确实从那里走了出来。】

【也确实用了七十年,改变了整个世界。】

整个天幕彻底黑了下去。

所有朝代依旧没有人说话。

食铁兽也沉默了很久。

它低头看着手中已经被啃了一半的竹子,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科学研究院与修士研究院,共同制作的陈元帝生平复原视频。”

“看完以后,大家应该能够稍微明白一些——”

“为什么后世始终研究她。”

“因为她身上存在太多无法完全理解的地方。”

“一个在圣女殿中连活下去都很困难的孩子,为什么能够成长为统治世界七十年的皇帝?”

“她为什么没有变成另一个只知道折磨别人的怪物?”

“她为什么极度残忍,又能建立如此完整的普通人保障制度?”

“为什么经历过那么多伤害以后,她依旧愿意相信教育、法律和制度能够改变人的命运?”

“又为什么无数受过她恩惠的人,最后会心甘情愿地走进炮火,只求她能够好好活着?”

食铁兽抬起头,看向黑暗中的天幕。

“这些问题,没有任何一个答案能够完全解释陈元帝。”

“所以后世每隔几十年,便会重新研究她。”

“科技进步以后重新研究。”

“新的史料被发现以后重新研究。”

“灵气复苏以后,也重新研究。”

“每一次研究,人们都觉得自己更接近真正的陈元帝。”

“可每一次接近以后,又会发现她身后还有更多看不清楚的地方。”

食铁兽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竹子。

“她身上的谜底实在太多了。”

“多到三千年以后——”

“依旧没有人敢说,自己真正看懂了她。”

天幕彻底暗下去以后,大明这边安静了很久。

朱元璋转头看着马皇后,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感慨:

“妹子,咱是第一次看见比咱还要可怜的皇帝了。”

他叹了口气。

“哎,怎么这么可怜……你知道吗?刚才那些老人喊她陛下的时候,咱居然真忘了陈元帝是个女子。”

马皇后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朱标收回目光,忍不住感叹道:

“爹,这样的皇帝真是太厉害了。有她那种经历的人,最后还能没有彻底变成嗜血的怪物,实在不容易。”

朱棣立刻接话:

“那是因为她嗜血的对象,变成了国外,还有宗室、贵族和宗教上层。大哥,她真的很嗜血啊”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没再理会,转头看向正在拼命抄录的文臣们,沉声问道:

“你们抄完了?”

众臣齐齐一僵,赶紧回禀:

“回陛下,棋墙上的变革内容太多,臣等仍在整理,尚有遗漏。”

朱元璋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那些纸上密密麻麻的制度。

朱标接过一份抄录,看了片刻,缓缓摇头。

“任何一项决定,都足以颠覆原有秩序。”

他抬起头,声音沉稳:

“自古以来,都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因为这样最容易统治。当权者往往只在乎‘百姓’这个整体,只要这个团体没有大乱,个体的生死苦乐,根本不会真正放在心上。”

说到这里,朱标的眼神渐渐变得认真而好奇。

“所以儿臣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陈元帝去世以后,那个国家为什么还能继续保持强大。”

“按理说,像她这样权威极重的帝王一旦去世,国内必然动荡。可天幕却说,国家只是经历了三十年改革。而且改革期间,工人的工资、养老金、农民的补助,全部都没有中断。”

“一个帝王,真的能决定自己死后三十年的事情吗?”

朱标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可真正让他思绪发散的,是另一个问题。

嘉和帝、嘉陈帝、陈元帝……这三个人都没有子嗣。

难道没有子嗣,就没有那么强的私欲?没有欲望,人就会更加清醒?

那太监呢?太监也没有后代,甚至连正常欲望都没有,可历史上那些太监,照样贪权、恋财、养义子。

所以没有欲望,就一定清醒吗?

朱标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依旧是一副严肃思考国策的模样。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神情深沉。

旁人只觉得太子殿下正在认真推演陈元帝死后的三十年改革。

实际上,他的脑子已经飞到了天边——

从“皇帝是否应该绝嗣”,飞到“太监为何也会有欲望”,再飞到“能不能通过考试选皇帝”,最后甚至开始琢磨:若所有掌权之人都不允许有亲生孩子,国家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家族垄断……

朱元璋看着长子那副正经的样子,很是满意。

标儿果然是在认真考虑大事。

朱棣却总觉得,大哥刚才的眼神虽然严肃,却好像根本没在想正常的东西。

大秦。

始皇帝看着天幕上陈元帝年幼时的经历,沉默了很久。

那些画面,忽然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母亲为了让他们活得好一些,不得不出去做各种事。他经常被欺负,所以后来,他直接把那个地方彻底灭了。

陈元帝把所有圣女庙,甚至对宗室有牵连的,都一并灭了——他能理解。

这就是他自己后来对母亲的恨。

他们以前那么艰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母亲曾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可后来,她却为了别的孩子,要害死自己。

始皇帝缓缓抬眼,看了看身边自己所有的儿子,又缓缓闭上眼睛。

他好想有一个像陈元帝这样的后代啊。

哎。

他接着看了后世那三十年的改革。

那些布局、那些收放、那些步步为营的棋局……他几乎能确定,全都是陈元帝亲手下的。

这样的人,太聪明,武力太高,又善于下棋。

简直就是天生的皇帝配置。

为什么就不能成为他的孩子呢?

始皇帝睁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所有公子和公主。

他们正低着头,奋笔疾书,把刚才天幕上出现的陈元帝的政策、改革一条条认真记下来。

天幕彻底暗下去以后,大汉这边同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汉武帝坐在上首,许久没有说话。

他望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陈元帝。

汉武帝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真正合适的词来形容她。

仁慈与残暴。

冷血与保护。

杀戮与制度。

这些原本应该互相冲突的东西,全部出现在了陈元帝一个人身上。

汉武帝抬起手,慢慢揉了揉额角。

头疼。

实在头疼。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三千年以后,那些人还在研究陈元帝。

这个皇帝根本无法被简单看懂。

她做过的事情太多。

留下来的影响也太大。

同一项政策,从不同的位置去看,甚至可能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

更让汉武帝头疼的是,天幕不只是给他们这些皇帝看的。

天下百姓也看见了,他们亲眼看见了另一个皇帝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以后自然会比较。

为什么陈元帝能够让农民老了以后领取养老金,大汉不能?

为什么陈元帝能够给受伤的工人治病,大汉不能?

为什么陈元帝能让官员公开财产,大汉的官员却不行?

为什么同样是国家,同样是皇帝,三千年后的普通人能过上那样的生活,而他们只能在年景不好时卖儿卖女?

汉武帝想到这里,头更疼了。

他低头看向下方。

大臣们全都在奋笔疾书。

有人记录官员财产公示。

有人记录国家养老制度。

有人记录军队不得归属于任何家族。

还有人一边回忆天幕上那面棋墙,一边与身旁的人低声核对,生怕漏掉其中某一个关键的字。

一卷又一卷竹简被迅速摆满。

负责记录的官员手腕都已经开始发抖,却依旧不敢停下来。

汉武帝看了他们片刻,缓缓叹了一口气。

罢了。

百姓既然已经看见,想要让他们彻底忘掉是不可能的。

大汉也确实无法照搬陈元帝的所有制度。

汉武帝揉着额角,心中已经开始计算。

完整的养老金制度暂时做不到。

可是否能够先从立过军功的老兵开始?

可遭遇灾荒以后,朝廷是否能够建立长期保存粮食的仓库,让百姓不至于必须等到饿死人,才层层上报?

官员的所有财产全部公开,未必能够立刻推行。

但能不能先调查地方官员上任与离任时,家中田地、奴仆与钱财的变化?

一次做不了太多。

做对一两件,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他放下揉着额角的手,正准备命令桑弘羊等人整理方才记录下来的制度,便听见下方传来一个格外愤怒的声音。

“陛下!”

汉武帝动作一顿。

霍去病站在下面,脸上满是怒气。

他对陈元帝真的钦佩,他喜欢这样的帝王。

霍去病觉得,若自己能成为陈元帝的将领,日子一定过得极其痛快。

这样的皇帝,简直太合霍去病的心意。

可惜生得太晚。

足足晚了千年。

汉武帝看着霍去病脸上的怒气,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霍去病便大声说道:

“陛下,咱们去把西藏打下来吧!”

四周骤然安静。

正在奋笔疾书的大臣们,同时停下了手中的笔。

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地抬起头。

有人则低下脑袋,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卫青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外甥,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先阻止他,还是先问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汉武帝也沉默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霍去病。

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平静得有些吓人。

“你说什么?”

霍去病没有察觉到危险。

或者说,他察觉到了,根本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他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

“臣说,咱们去把西藏打下来。”

汉武帝眯起眼睛。

“朕刚才没有听清楚。”

“你好好想一想。”

“仔细地,再说一遍。”

卫青已经开始向霍去病使眼色。

别说了。

赶紧闭嘴。

可霍去病看了舅舅一眼,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暗示。

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说得不够清楚,所以陛下才让他重新说一遍。

于是他挺直腰背,声音比之前更加响亮。

“打西藏!”

“为陈元帝报仇!”

“陛下!您是陛下,陈元帝也是陛下,你们都是一个职业,给陈元帝报仇吧”

话音落下,四周更加安静了。

汉武帝定定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他伤心,这孩子是从他身边长大的。

年少有为。

聪明果敢。

在战场上的判断,远远超过同龄人。

他一直觉得霍去病是上天送给大汉的将星。

可现在,这位大汉的将星,竟然想带着大汉的军队去为一个几千年以后才出生的皇帝报仇。

那座圣女殿现在建没建起来都不知道。

他现在打过去,到底是给谁报仇?

打谁?

杀谁?

难道要把那片雪山上的人全部抓起来,问他们的后人几百年以后会不会修建圣女殿?

汉武帝越想越觉得胸口发堵。

若不是周围还有这么多大臣与百姓看着,他真的很想走下去,揪住霍去病的耳朵,先狠狠揍他一顿。

让他好好清醒一下。

卫青赶紧上前一步。

“陛下,去病只是看完天幕以后,一时气愤。”

“并非真的……”

霍去病立刻转头。

“舅舅,我是认真的。”

卫青闭上了嘴。

他有些想揍这个外甥。

汉武帝放下捂着额头的手,冷冷地问:

“你准备怎么打?”

霍去病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他还以为汉武帝真的开始考虑自己的建议。

“可以先派人探查道路。”

“西南地形虽然复杂,但并非完全不能进入。”

“等找到合适的路线以后,臣亲自带骑兵……”

汉武帝打断他:

“骑兵?”

“你准备骑着马爬雪山?”

霍去病顿了一下。

“骑兵不能走的地方,可以换步兵。”

“粮草也能让当地部族协助运输。”

“只要先打下一条路……”

汉武帝面无表情地问:

“然后呢?”

“打下以后,你去哪里寻找圣女殿?”

霍去病理所当然地说道:

“慢慢找。”

“总能找到。”

“找到了就烧掉。”

汉武帝深吸一口气。

“那座圣女殿可能还没有建立。”

霍去病愣了一下。

“没有建立?”

“天幕不是说它非常古老吗?”

“非常古老,也不代表现在已经存在。”

汉武帝咬着牙解释:

“陈元帝距离大汉有两千多年。”

“你现在去西藏,准备替一个还没有出生的人,烧掉一座可能还没有建立的庙?”

霍去病沉默了。

他认真思考片刻,忽然说道:

“那可以先打下来。”

“以后不许他们修。”

汉武帝闭上了眼睛。

不行。

不能再说了。

再让霍去病继续说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当众失态。

汉武帝看向霍去病。

“你喜欢陈元帝?”

霍去病毫不犹豫地点头。

“喜欢。”

“臣要是能做她的将领就好了。”

汉武帝胸口又被扎了一下。

他亲自看着长大的将领,现在当着他的面,说想去给另一个皇帝当臣子。

“做她的将领有什么好?”

霍去病认真回答:

“她会打仗。”

“敢亲自去前线。”

“不会让不懂战争的大臣随便干涉军队。”

“打赢以后,也不会因为担心贵族不满,就把已经得到的土地还回去。”

“而且她对士兵好。”

“只要立下军功,不管什么出身都能升迁。”

“受伤以后国家还会负责。”

霍去病越说,眼睛越亮。

“最重要的是,她一直镇压整个世界。”

“臣若是她的将领,这辈子都不用担心没有仗打。”

汉武帝沉默了。

最后这一句,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前面说了那么多。

什么爱护士兵。

什么不让朝臣干涉。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陈元帝天天打仗。

整个世界都够霍去病追着打。

汉武帝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陈元帝若真的看见霍去病,肯定会很喜欢。

两个人一个敢下令,一个敢往前冲。

一个想镇压世界,一个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够打。

汉武帝越想越觉得危险。

幸好两个人隔了千年。

否则霍去病说不定真的会被陈元帝拐走。

到时候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将军,跟着别人去镇压世界,连大汉都不愿意回来了。

想到这里,汉武帝心里又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