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看着她理所当然地安排着两个人的未来。

心里的不安在这一瞬间，似乎被轻轻抚平了一些。

可那些看过的小说。

那些“竹马抵不过天降”的故事，又一次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孟宴臣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紧。

指节微微泛白。

他明明已经想好了。

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问清楚。

现在欢欢就在身边。

书房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切都很安静。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觉得心跳得有些快。

孟宴臣深深吸了一口气。

“欢欢。”

“嗯？”

欢欢低着头，正在给画上的小瓶子涂颜色。

孟宴臣看着她。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你以后……会喜欢别人吗？”

欢欢握着画笔的手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

“什么意思？”

孟宴臣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就是……”

“以后和别人成为一家人。”

“和别人结婚。”

“永远生活在一起。”

欢欢睁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完全没有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她慢慢皱起眉头。

“不是和你成为一家人吗？”

孟宴臣愣住了。

欢欢看着他，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以后会分开。”

“小时候在一起。”

“上学也在一起。”

“以后读大学还要一起出国。”

“那当然要一直在一起呀，结婚，生孩子，然后一直到老”

说完，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原本疑惑的表情，慢慢变成了怀疑。

欢欢放下画笔，转过身，认真盯着孟宴臣。

“宴臣哥哥。”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别人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眉头皱得更紧。

“是不是有人给你写情书？”

“还是你补课的时候认识了别的女生？”

“所以你才问我以后会不会和别人在一起？”

孟宴臣刚才的紧张，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瞬间打散了。

“瞎想什么？”

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无奈。

“我没有喜欢别人。”

欢欢还是盯着他。

“真的？”

“真的。”

孟宴臣看着她，终于把一直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就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也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形成的习惯，是想和你一直生活在一起。想和你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想要未来每一天醒来，都能看到你的那种喜欢。”

可仅仅是那一句“我就喜欢你”，已经足够让书房里的空气变得不一样。

欢欢安静了一下，白净的脸颊慢慢染上一层浅浅的红。

她低下头，又故意鼓起嘴巴。

“那你刚才还问得那么奇怪。”

“我还以为你喜欢别人了。”

孟宴臣看着她微红的耳朵，唇角终于扬了起来。

“我是怕你喜欢别人。”

“为什么？”

欢欢不明白。

孟宴臣沉默了一下。

还是说出了那个困扰了自己很久的词。

“我怕竹马不敌天降。”

欢欢眨了眨眼睛。

“什么竹马？”

“什么天降？”

“你在说什么呀？”

孟宴臣想起自己下载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小说，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没什么。”

“就是看了一些小说。”

“里面的青梅竹马最后都失败了。”

“所以我有点担心。”

欢欢看着他，安静了两秒。

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宴臣哥哥，你居然还看这种小说？”

孟宴臣没有回答。

神情里难得出现了一点不自然。

欢欢笑得肩膀轻轻发抖。

过了一会儿，才重新认真起来。

“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

“也没有想过，要去喜欢一个突然出现的人。”

“你对我来说，本来就是最重要的人呀。”

她轻轻歪着头。

“我一直觉得，我们就是一家人。”

“难道不是吗？”

孟宴臣看着她。

这些日子积压在心里的惶恐，在这一句话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低低笑了一声。

“是。”

“我们是一家人。”

欢欢这才满意。

“这还差不多。”

孟宴臣抬起手。

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欢欢立刻鼓起脸，瞪着他。

“宴臣哥哥。”

“疼。”

“我没用力。”

“那也不能捏。”

孟宴臣松开手，又顺势揉了揉她的头发。

乌黑柔软的发丝从指间轻轻滑过。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了很多年的宝物。

欢欢也没有躲开。

只是重新靠回他身边，把画纸往两个人中间拉了拉。

“你看。”

“这里还少一朵合欢花。”

孟宴臣低头看着她继续画画。

肩膀轻轻靠在一起。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窗外的夜风吹过花园。

远处树叶发出细细的轻响。

孟宴臣忽然觉得。

那些让他好几个晚上睡不着的小说，确实都是胡说八道。

竹马为什么一定会输给天降？

有些人从七岁那年相遇。

一起走过春夏秋冬。

陪着彼此长大。

早就已经成为了对方生命里无法替代的一部分。

不需要轰轰烈烈，也不需要突然出现。

只要她回头，他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