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十九(1 / 1)

刚搬出来的时候。

她一直觉得孟怀瑾只是在生气。

等气消了。

孟爸爸一定会把她接回去。

她甚至故意没有整理所有行李。

觉得那些留在孟家衣帽间里的衣服、首饰和包,迟早还会重新回到自己手里。

可一个星期过去。

没有人来接她。

一个月过去。

孟家依旧没有消息。

她试着给孟怀瑾打电话。

打不通。

给付闻樱打电话,同样无人接听。

她又让出租司机送自己去以前的别墅区。

到了门口才发现,她的出入权限已经被取消了。

保安客气地拦住她。

“许小姐,没有住户邀请,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那一刻。

许沁才终于明白。

孟家不是在吓唬她。

也不是等着她低头认错。

他们是真的把她送出来了。

……

孟家每个月依旧会给她五千元生活费。

学费和必要的学习费用另行支付。

对普通高中生来说,五千元已经是一笔十分宽裕的生活费。

可许沁以前的生活完全不同。

她曾经使用的护肤品。

随便一套就要上千元。

喜欢的衬衫和裙子,也很少看价格。

鞋子、包和饰品,更是直接由付闻樱安排的品牌顾问送到家里挑选。

如今一个月只有五千元。

吃饭。

交通。

购买日用品。

和朋友出去玩。

每一样都需要从里面支出。

她第一次发现。

五千元竟然连一件自己真正喜欢的衬衫都买不起。

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

如今每一样都变成了需要认真计算的开支。

许沁对此难以接受。

她觉得孟家明明那么有钱。

根本不缺自己这一点生活费。

如今给她五千元,分明就是故意让她难堪。

她从来没有想过。

对绝大多数普通家庭来说,这已经是父母很难轻松拿出的数字。

……

好在,每次许沁难过的时候,宋焰都会陪着她。

有时候,她因为买不起喜欢的东西生气。

有时候,因为亲戚管得太多委屈。

宋焰就会去食堂,给她端一碗白粥。

两个人坐在学校天台上。

一人捧着一个塑料碗。

慢慢喝着没有多少味道的白粥。

宋焰会看着她说:

“别难过。”

“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许沁听见这句话。

心里便会重新生出一股甜蜜。

她觉得孟家再有钱,也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自己。

宋焰虽然没有钱。

能给她的只是一碗白粥。

至少这碗白粥里有真心。

她低头喝上一口。

脸上便会露出幸福的笑容。

……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以后。

南城五中加强了校园管理。

教学楼、走廊和各个出入口的监控越来越多。

老师巡查也更加严格。

宋焰和许沁不敢再做太出格的事情。

两个人在天台喝白粥、说话。

只要不影响其他同学,老师也懒得继续干涉。

反正已经高三。

学校更在意的是升学率。

只要他们按时上课,不再闹出影响学校声誉的事情,老师也不愿意每天追着两个学生管。

……

许沁家庭发生变化的事情,很快便被同学看出来了。

以前每天接送她的豪车没有了。

身边也不再有司机和助理。

她背的包换成了普通款式。

鞋子也不再每天更换。

过去那些质感昂贵、几乎不会重复的衣服,渐渐消失在了她身上。

有人好奇地询问过。

许沁只冷淡地说:

“我不喜欢那些东西了。”

同学们半信半疑。

可高三的生活实在太忙。

大家每天都在做题、考试、准备高考。

没有人有那么多精力研究她的家庭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许沁性格一直清高敏感。

稍微多问一句,她就可能觉得别人在看她笑话。

时间久了。

大家干脆不问了。

甚至平时也尽量不与她发生矛盾。

毕竟谁要是和许沁说话稍微重一点。

她可能还没有怎样。

宋焰已经先冲过来质问。

“你们为什么欺负她?”

同学们只觉得莫名其妙。

谁也不愿意在高三这种关键时期,招惹宋焰这样的麻烦。

于是,大家对许沁越来越疏远。

……

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叫的。

有一天,几名学生经过天台时,又看到许沁和宋焰捧着白粥坐在那里。

回到教室以后,随口说了一句:

“白粥姐今天又和神经哥喝粥呢。”

这两个称呼很快在学生之间传开。

白粥姐。

神经哥。

一个总能因为一碗没有味道的白粥露出幸福表情。

一个不问原因,只要许沁觉得委屈,就立刻冲过去找别人理论。

最开始,许沁听见“白粥姐”三个字时,气得脸色发白。

她觉得那些人是在嫉妒自己和宋焰的感情。

宋焰更是想去找给他们起外号的人算账。

可外号已经传开。

根本找不到最开始是谁说的。

最后,两个人只能继续坐在天台上喝粥。

许沁捧着温热的塑料碗。

看着面前的宋焰。

努力告诉自己。

那些人根本不懂。

他们只会看钱。

只有自己知道。

被一个人放在心上。

哪怕只是一碗白粥,也是幸福。

只是低下头时。

她偶尔还是会想起孟家的餐桌。

李阿姨每天准备的早餐。

厨房里永远温着的牛奶。

还有那些她以前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价格的衣服。

可这些念头刚刚出现。

她便立刻压了下去。

她绝对不会后悔。

离开孟家,是她获得自由的开始。

至少,她一直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