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林小燕醉酒和惊见郭学军(第1/2页)
谁都清楚,林小燕出自双门县牛角镇,那里是李安平“发家”的地方。
林小燕完全就是李安平在双门工作时,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算得上外界口中李安平的“嫡系”。
如今倒好,在常委会上,偏偏就是她的老领导李安平,坚决要求从严彻查,连分管领导的责任也要一追到底。
于是,不少人明面上不说,背地里却阴阳怪气起来。
“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到林区长这里倒是反过来了。”
“自己老领导在市委常委位置上,不但不帮忙兜着,反而主张一查到底,半点情面都不留。”
“这可真搞笑……”
这类闲话,躲躲闪闪飘进耳朵,林小燕听过不止一次。
理智上,她完全理解,毕竟这就是李安平在工作上的行事风格。
共事多年,她太了解李安平,向来是对事不对人。
工作中,更是讲究依规依纪,不会因为私人旧情,就在原则问题上面放水,她内心并不因此怨恨李安平。
可闲话听得多了,心里终究堵得慌。
明明当初自己就打算主动担责,只是被区里的大环境压了下来,现在反倒落得这样一番议论,满腹委屈无处诉说。
恰逢周末,她一位要好的老同学金惜缘来南平市游玩,特意约她出来聚餐。
烦闷积攒心头,饭桌上的林小燕,一杯接着一杯,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酒意翻涌,平日里在同事面前不敢吐露的心事,对着熟悉的老同学,便一股脑倾诉出来。
说一个女人在体制内生存的困难,说工作中的各种难处,说眼下这场事故带来的压力,还有机关里那些让人难受的闲言碎语。
夜色越来越深,一番倾诉过后,林小燕已经有些醉意沉沉,情绪也十分低落。
金惜缘看她这个状态,不敢直接让她一个人回家,可自己过来这么边,住的是舅舅家里,也不方便安置醉酒的林小燕。
正好这个时候,金惜缘的舅舅给她打电话,问她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她只好如实的,向舅舅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舅舅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最后让金惜缘先把人带到自己家里来,让她醒醒酒后再说。
林小燕虽然喝多了酒,但还没有到那种烂醉如泥的程度,在金惜缘的搀扶下,走出了酒店。
金惜缘在酒店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向着舅舅家而去。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一处安静的老旧居民小区。
下车之后,金惜缘扶着林小燕,一起上了三楼。
金惜缘敲了敲门,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过来给她开门。
“舅妈。”金惜缘开口叫人。
“阿姨好!”林小燕虽然喝的有些多,但基本的知觉还在,也跟着礼貌的叫人。
“来!来,快进来坐。”老妇人热情的招呼着。
金惜缘扶着林小燕踏进屋内,客厅灯光柔和,一个身形微微有些佝偻、头发黑白掺杂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声音,中年男人转头看了过来。
林小燕看清那张面孔的一瞬间,酒意直接被惊得醒了大半。
眼前这人,竟然是早已淡出公众视野的,原南平市市长郭学军。
她之前在双门县工作的时候,就听过不少关于郭学军的往事,也远远见过几次,万万没有想到,同学口中的舅舅,居然会是他。
林小燕连忙勉强站住身子,恭敬的向郭学军问好:
“郭市长好,我是林小燕,打扰您和阿姨了,实在不好意思。”
郭学军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我早就不是什么市长了,你叫老郭也行,叫叔叔也好,就是不要再叫市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8章林小燕醉酒和惊见郭学军(第2/2页)
“小缘,扶你同学坐下,桌上是你舅妈烧的醒酒汤,你也喝一杯。”
郭学军边示意两人落座,边对外甥女说道。
两人在一侧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杯子,喝了起来。
郭学军看向面色泛红、神色带着几分黯然的林小燕,缓缓开口道:
“小林,我记得你最早是在牛角镇工作的吧?”
“看你这个样子,这是心里藏着事?”
“要是不介意,可以和我这老头子说一说。”
林小燕端着温热的玻璃杯,斟酌了一会儿措辞,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郭叔,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郭学军微微点头,并没有一定要她说。
毕竟他之前被人称为南平的“坐地虎”,这个绰号,可不是假的。
虽然出事之后,他已经完全退了下来,但是消息的灵敏度,并不差,特别是南平本地发生的事。
郭学军笑了笑,缓缓说道:
“我知道,外面有不少闲话,说李安平不念旧情,对你下手太重,对不对?”
“但是,你要想明白一件事,在官场上,只要是你分管领域之内爆发重大事故,不管你到这个岗位的时间长短,哪怕就是上任的第一天出事,你的岗位职责就在这里,就绕不开。”
“该是谁的责任,就要由谁承担,这就是体制里面的规矩。”
他顿了顿,见林小燕若有所思的样子,显然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这才继续说道:
“季家大宅发生火灾事故,并不能当做是一件简单的火灾事故来看。”
“火灾事故追责,只是表面,我相信,安平提出这样的建议,正是因为,他清醒的认识到了,这件事背后藏着的,一份更深的政治考量。”
“季思枫老先生的事迹,咱们南平人基本都耳熟能详,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也知晓。”
“当年,他资助了那么多抗战队伍,至今,仍有不少尚在人世的抗战老兵,还有一大批东山省本地抗战先辈的后代,都记着这份恩情,他们这些人,对于季家大院,是怀有特殊感情的。”
“所以,这座建筑,不单单是一栋古宅子,也不仅仅是那段历史的实物见证,更是一个恩情的遗留。”
“如果市委,真的将这件事情,当成一次普通的火灾事故来处理,在处置上选择避重就轻,大事化小的方式。”
“那么,上面那些老同志,还有那些老将的后辈,知道这一情况后,会怎么想?”
“安平在常委会坚持上下同追、从严倒查,恰恰是看到了这一层风险,才力主刮骨疗伤式的处理。”
“如果为了照顾一部分人的情面,草草结案,现在看着大家都轻松,往后说不定会惹出更大的后患。”
“说难听一点,安平这次的提议,实际上是救了全体常委一回。”
林小燕一直全神贯注的听着,她心里也清楚,不要看郭学军已经不是市长了,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李安平一手提拔的干部,她压根没有这个资格,或者这个机会,能听到这位老市长跟她说这么多,这么细的分析。
“你静下心掂量掂量,”郭学军继续说道,“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来看,水亭镇擅自违规出租是主责,市、区两级监管层层失守。”
“你刚刚到东安区,分管文教时间虽然不长,很多历史遗留问题也并非由你造成。”
“但你真的认为,自己就没有责任吗?”
“作为分管领导,你事前有没有现场检查过,有没有发现这里面存在的隐患,如果你发现了,那你有没有责令整改?”
“什么都没做,你还觉得自己没有错误吗?”
郭学军的连番发问,令林小燕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