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观光车的轮胎碾过山间铺设的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高飞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从后视镜里瞥向车后座——大狼端坐在那里。
背脊挺直,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惊扰他。
车刚在东山脚下停稳,等候在那里的老人们便齐齐动了。
他们大多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此刻却都神情肃穆,微微躬身,。
朝着大狼的方向郑重地拜了拜。
那动作不似作伪,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大狼脸上露出一抹平和的笑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好了,大家不用这么客气。”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众人,“走吧,我们先去祖坟看看。”
说罢,一个健步从电瓶车上蹦跳下来。
“是狼仙大人。”
“遵命。”
“好的狼仙大人。”
此起彼伏的应答声响起,老人们的语气里满是恭敬。
高飞看着众人,努力的憋着笑。
“谷主,我也跟着去。”
就在这时,两道洪亮的声音传来。
王铁山和赵文成快步从后面赶了上来,两人都是一身利落的短打,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王铁山身材魁梧,像座铁塔。
赵文成则相对瘦削,但眼神锐利,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车旁,目光坚定地看着高飞。
高飞点了点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随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朝着东山半山腰进发。
整个队伍拉得不算短,在蜿蜒的山路上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越往上走,积雪越厚实。
快到半山腰时,一片错落有致的坟茔出现在眼前,那是高家的祖坟。
坟前的石碑大多有些斑驳,上面的字迹在风雨的侵蚀下已不太清晰。
唯有最前面那座新坟,墓碑崭新,上面的“先考高公讳XX之墓”“先妣高母讳XX之墓”几个字笔力遒劲,墨迹还带着淡淡的光泽。
高飞的目光刚落到那座新坟上,脸上的表情便瞬间凝固了。
方才还带着些许烦躁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黯淡。
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向下撇着。
他停下脚步,怔怔地站在那里,良久,才缓缓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藏着无尽的思念和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压的情绪都倾泻出来。
“高叔和高姨看到你这么出息,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董纯林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脸上带着温和的劝慰。
高飞转过头,对上董纯林真诚的目光,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喉咙却有些发紧,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董纯林说的是实话,可越是这样,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要是爸妈还在,能亲眼看到他如今把仙人谷打理得有声有色,该多好啊。
稍作停留后。
早有人提前准备好了香烛、纸钱和供品,摆放在各自老祖宗的坟前。
大家按照辈分依次上前,焚香、烧纸、磕头,动作虔诚而肃穆。
山间静悄悄的,只有火苗舔舐纸钱的“噼啪”声和偶尔响起的低低的絮语,那是后辈在向祖先诉说着近况。
拜祭完毕。
众人正准备往黄天仁示意的方向走,却见黄天仁倏地站直了身子。
此刻正仰着小脑袋,右前肢高高抬起,直直地指向祖坟最后面那片山崖下的一株洋槐树。
洋槐树长得高大笔直,树干粗壮,一看便有些年头了。
虽然树叶早已凋零,但浓密的枝条几乎遮住了半面山崖。
“天仁,你是说,那些金元宝就是在那株古树下挖出来的?”
大狼顺着黄天仁指的方向看去,语气平静地问道。
“叽叽。”
黄天仁用力点了点头,小脑袋还跟着上下晃了晃,像是在确认大狼的话。
众人听到大狼的话,顿时都来了精神。
所有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那株老槐树下,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高飞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一挥大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走,我们去看看!”
高金忠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那株洋槐树的位置。
又望了望不远处的祖坟,随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的神色,自言自语道:“幸好古墓的位置没在祖坟里,要不然可咋整?这要是动了祖坟,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旁的高金会听了,也连忙赞同地点了点头。
接口道:“可不是嘛,二哥说得对。祖坟可是咱们高家的根,动不得,动不得啊。”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山下传来,伴随着几句中气十足的喊话。
“等等我们,等等!”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高金博、老人家,还有杜爱国、韩山,以及高龙这半大的小子,正气喘吁吁地往山上赶。
高金博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抱怨。
等几人走到近前,高金博先是抹了把脸上的汗。
然后就瞪着高金忠,带着几分不满说道:“我说老三,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我听村里人说这边热闹,还不知道你们都跑到这儿来了!”
高金忠被高金博这么一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喏喏地说道:“那个,二哥,不好意思啊。我们来的时候,光顾着忙活了,把你给忘了……”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高金会就忍不住插了句嘴。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二哥,你可别听三哥的,他压根就没想起你来,可不是忘了那么简单。”
高金博听了,嘴角顿时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高金忠见状,也赶紧瞪了高金会一下,低声斥道:“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把你当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