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咬紧牙关,凭着最后一丝执念艰难赶路,队伍缓缓向前挪动的过程中。
意外骤然发生,一声闷响打破了风雪中的沉寂。
队伍中段,一位年事已高,年过七旬的孙姓老大爷。
本就体弱多病、心肺不佳,经过长时间严寒侵袭,高强度跋涉,身体彻底抵达了极限。
他只觉得头顶一阵发黑,双眼猛然一花。
大脑瞬间眩晕失重,身体失去所有支撑力,直直地朝着身后厚厚的积雪中重重倒去。
“扑腾”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起,在呼啸的风雪中格外清晰刺耳。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老太太撕心裂肺,带着哭腔的呼喊,瞬间揪紧了所有人的心。
“老头子,你怎么了,快起来,呜呜,老头子,你快起来,大家快帮帮我。”
这位身穿老旧花布棉袄,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正是孙大爷的老伴。
看到相伴一生的丈夫毫无征兆重重倒地,她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她不顾一切地猛地蹲下身。
双手死死扶住丈夫冰冷的身体,拼尽全力想要将昏厥倒地的丈夫搀扶起来。
苍老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用尽全身力气却终究徒劳无功。
周围赶路的村民见状,纷纷停下脚步,立刻围拢上前。
蹲下身仔细查看孙大爷的状况,脸上皆是焦急担忧的神色。
人群中有人看清情况后,立刻朝着队伍前方高声呼喊,声音带着浓浓的慌张与急切。
“村长,不好了,孙大爷倒地不起了。”
走在队伍最前方带队前行的王大义村长,清晰听到了身后队伍传来的紧急呼喊声。
他的心头瞬间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强烈的不安与恐慌瞬间席卷全身,一股不好的预感死死笼罩住他。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调转方向,不顾雪地湿滑难行,快步朝着身后人群聚集的方向慌忙跑去。
短短几十米的路程,他却走得心急如焚,每一步都无比仓促。
快速冲到孙大爷晕倒的位置后。
他俯身低头,定睛看向倒地的老人。
只见孙大爷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乌青,呼吸微弱,整个人毫无生气,状态极其凶险。
见此危急情形。
见惯了乡里病痛琐事的王大义瞬间脸色大变。
心头瞬间沉到了谷底,立刻判断出了老人的病症。
“不好,可能是心脏病犯了。”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抬头看向一旁痛哭不止的老太太,语速极快,焦急万分地大声询问。
“她五婶子,你口袋里带了五叔的心脏药吗?”
被称作五婶子的老太太闻言,瞬间猛地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失神过后,她猛然回过神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大惊失色,无尽的慌乱和悔恨瞬间涌上心头。
她狠狠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懊悔与绝望,带着哭腔嘶哑地喊道。
“完咯,药忘在家里了。”
看着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老伴,想到丈夫随时可能出事。
老太太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和悲伤,趴在丈夫身上失声痛哭,声声泣血。
“老头子,你别吓我好不好,没你我可咋活啊,呜呜。”
危急关头,救人刻不容缓。
王大义立刻站起身来,不顾身心疲惫,踮起脚尖,用尽全身最大的力气。
朝着身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村民大队伍高声呐喊求助,声音穿透呼啸的风雪,传遍全场。
“谁身上带了心脏药,或者速效救心丸,五叔心脏病犯了。”
满场所有村民听到求助声后,纷纷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口袋、衣兜、包裹,仔细翻找查看。
随后所有人都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风雪绝境之中,所有人仓促出逃,无人随身携带急救心脏药品。
现场没有任何可以施救的药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看着昏迷垂危的老人,看着束手无策的村民。
看着漫天不止的暴雪,看着冰封绝境的前路,王大义的脸上布满了浓重的苦涩,绝望与愤怒。
连日来的灾难压迫。一路的艰难跋涉,此刻的生死危机,彻底压垮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缓缓抬起头,仰望头顶灰蒙蒙。阴沉压抑的漫天风雪长空。
积压多日的委屈、愤怒、绝望彻底爆发,忍不住对着苍天放声破口大骂,嘶吼出声。
“贼老天,你这是逼死我们才罢休,贼老天,我cao你姥姥的”
老太太依旧死死将昏迷的老伴抱在冰冷的怀里。
苍老的哭声在风雪中断断续续响起,悲恸无比。
“呜呜,老头子老头子。”
晶莹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浑浊的眼眸中不断涌出。
顺着她布满皱纹,饱经风霜的脸颊缓缓滑落。
零下几十度的极致严寒之中。
泪水尚未滴落至雪地,便瞬间被凛冽寒风冻结。
凝结成一根根细小的冰柱,牢牢挂在她褶皱干枯的脸颊之上。
凄凉又心酸,看得在场所有人无比动容,满心悲凉。
就在所有人陷入彻底的绝望。
眼睁睁看着孙大爷生命垂危,束手无策,以为悲剧即将发生的危急时刻。
希望骤然降临。
一道振奋人心的大喊声从队伍最前方骤然响起,冲破了死寂悲凉的氛围。
人群最前方负责了望路况的村民。
骤然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风雪前行。
脸上瞬间迸发出极致的激动与狂喜,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起来。
“是人民子弟兵,他们来救我们了,太好了,终于有救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破晓的曙光。
瞬间穿透了所有人心中的阴霾,驱散了全场的绝望。
在场所有身心俱疲,濒临崩溃的村民,闻声之后,纷纷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齐齐望向风雪笼罩的前方道路,眼中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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