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紧紧攥握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身躯止不住的轻轻颤抖。
积攒了多年的期盼、等待与情愫,在这一刻尽数崩塌破碎。
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之中不停打转,强忍着没有滚落下来。
她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解,连声质问武飞。
“为什么?为什么?”
武飞缓缓低下头,不敢直视曹雪满是悲伤的眼眸,心中充满愧疚。
他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出了自己解除婚约的缘由。
“小雪,对不起,是我配不上你。”
“我全身上下就只有皇子这个名头,其他一无所有。”
“小雪,我,我配不上你,所以,我俩的婚约还是解除吧。”
武飞历经落魄劫难,看透了自己的无能与无力。
身为皇子,无实权、无势力、无实力,连自身安危都无法保全。
他给不了曹雪安稳的未来,更配不上才情出众、家世显赫的曹雪。
一旁的曹正淳见状,悄悄转头看向身侧的曹远。
他目光带着询问,想要看看老爷的态度,是否应允这场退婚。
曹远看懂了曹正淳的眼神,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其不要插手此事。
这场儿女情长的纠葛,需要他们二人自行了结。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帐篷内压抑的死寂。
曹雪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悲愤与委屈,骤然上前一步。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狠狠拍打在了武飞的脸颊之上。
力道十足的一巴掌,毫无保留,尽数落在武飞的脸上。
武飞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浮现出清晰的掌印。
极致的委屈、不甘、愤怒与失望,彻底冲垮了曹雪所有的理智。
她带着哭腔,声音嘶哑,对着武飞大声嘶吼。
“武飞,你混蛋,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你就跟我说,说这个,我恨你。”
多年的痴心等候,多年的满心期许,最终换来一句配不上与解除婚约。
所有的美好憧憬,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泡影,烟消云散。
话音落下,曹雪再也不愿停留片刻,转身扭头,朝着大帐之外狂奔而去。
任由泪水肆意翻涌,绝不回头,将所有的悲伤与失望留在了原地。
“小雪。”
武飞看着曹雪决绝离去的背影,心脏骤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
无尽的愧疚与酸涩涌上心头,让他无比难受。
他心中清楚,是自己辜负了这个多年为他守候的姑娘。
短暂的失神过后,武飞压下心中的酸涩,对着曹远匆匆开口。
“曹叔,我出去看看。”
说完,他不再多言,快步迈步,头也不回的冲出军帐,追着曹雪离去的方向而去。
至此,偌大的军用帐篷之内,再次只剩下曹远与曹正淳两人。
看着两道身影先后离去,空旷的营帐愈发冷清。
曹远伫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随后重重的叹了一口长气。
“哎。”
一声长叹,包含了无尽的感慨、唏嘘与释然。
曹正淳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亦是感慨万千,轻声开口感叹。
“老爷,五皇子的精气神没了。”
历经落魄、被俘、无助,再加上主动退婚的自我否定。
如今的武飞,早已没了皇室皇子的傲气、朝气与自信。
整个人如同失去了灵魂,精气神彻底溃散,再无半分天之骄子的风采。
曹远缓缓点头,深深认同曹正淳的说法,语气淡然开口。
“是啊,自信心没了,就等同于废人一样。”
“五皇子主动解除婚约也好,这样,对我们镇远府来说,何不是一场解脱。”
这场缠绕曹家多年的皇室婚约,始终是悬在镇远府头顶的一把隐患之刃。
如今武飞主动退婚,彻底斩断了曹家与落魄五皇子的绑定关系。
对危机四伏、步步求稳的镇远府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局,是一场彻底的解脱。
“原本以为,中立的五皇子,再加上我们镇远府也中立,不会惹起其他皇子的窥视,哎,谁承想,即使我们镇远府的势力远离天都,也让那些人坐立难安,哎。”
镇远府大将军曹远,端坐于中军大帐的主位之上。
曹远的身躯魁梧硬朗,常年征战沙场,身上自带一股肃杀的武将气场。
此刻的曹远,脸上没有半分平日里治军的威严神色。
曹远眉头紧紧皱起,眉宇之间堆满了化不开的忧愁与无奈。
这些年,镇远府一直恪守本心,从不参与天都皇室的储位之争。
朝堂各方势力拉扯争斗,诸位皇子明争暗斗、互相倾轧,战火蔓延整个大胤王朝的朝堂与朝野。
唯独镇远府,手握边境重兵,却始终保持绝对中立,不依附任何一位皇子,也不与任何朝堂派系结交。
曹家世代驻守边疆,将士皆是铁血之师,只守国土、护百姓,从不掺和皇室家事。
曹远本以为,只要镇远府坚守中立,远离天都权力中心的纷争漩涡,就能安稳度日。
他本以为,只要不站队、不谋权,就不会被各方皇子忌惮,不会卷入无休止的权谋算计。
他万万没有想到,哪怕镇远府举府迁移,远离天都繁华与纷争,扎根荒凉边境驻守。
依旧没能避开皇室众人的猜忌与针对,依旧成了诸位皇子眼中必须提防、必须打压的威胁。
仅仅是镇远府手握重兵、底蕴深厚、根基稳固,便足以让野心勃勃的皇子们寝食难安。
仅仅是镇远府不偏不倚、不受任何人掌控,便让各方势力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
曹远坐在大帐之中,看着帐内肃穆的陈设,心中满是疲惫与不甘。
半生戎马,为国戍边,最终却因为自身实力太强,落得被皇室猜忌、被各方针对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