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越来越凝重,硝烟的味道越来越浓,双方的距离一点点拉近,明军阵列里鸦雀无声,只有整齐的脚步声、火炮车轮滚动的轱辘声、拖拉机低沉的轰鸣声,还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响。
当明军阵线推进到距离清军山坳阵地只剩两里地的时候,孙连胜猛地抬起右手,高声下令:“停阵!随行火炮就位!自由射击!压制清军残余工事和火力点!”
一声令下,十二门随行火炮瞬间停下,炮兵们动作快如闪电,架炮、测距离、装药、填弹,整套流程一气呵成,效率远超清军炮兵十倍不止。这些炮兵都是赵海亲手训练出来的,有统一的操典、标准化的流程,配合默契,根本不用像明末炮兵那样反复测算、手忙脚乱,从停阵到开火,前后不过十几息的时间。
“放!”
随着炮长们的齐声高呼,六门拿破仑炮、六门弗朗机炮同时轰鸣,十二枚实心铁弹和散弹,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清军阵地砸去。铁弹呼啸着砸进清军残存的工事里,再次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散弹铺天盖地地扫过清军的冲锋阵地,把躲在掩体后面的清军士兵扫倒一片。
清军阵地上,仅剩的两三门没被摧毁的弗朗机炮,在军官的呵斥下,终于壮着胆子点燃了火药,发起了反击。两枚铁弹朝着明军阵列射来,一枚砸在了明军盾牌阵前面的空地上,炸起一片碎石,没能造成伤亡;另一枚侥幸砸中了前排的盾牌阵,两名举着厚木盾牌的明军士兵,当场被铁弹砸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受重伤。
“有清军火炮开火!37炮补射!”阵前观察员立刻高声呼喊。
话音刚落,原本停火待命的37毫米高射炮,瞬间再次开火。仅仅一发炮弹,就精准锁定了那门敢反击的清军火炮,直接将其连人带炮炸得粉碎,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剩下的一门清军火炮,吓得炮手直接丢下火把,转身就跑,再也不敢有半分反击的念头。
孙连胜看着阵前的伤亡,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只是沉声下令:“加快火力输出!彻底轰碎他们的工事!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十二门火炮再次轮番开火,没有半分停歇,铁弹如同雨点一般,朝着清军的军阵和工事砸去。沈志祥站在高地上,看着自己苦心搭建的防线,被明军的火炮一寸寸炸碎,看着麾下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耳边全是炮声、爆炸声、士兵的哀嚎声,他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暗道一声:要糟!
明军的火炮火力,已经猛烈到了他无法抵抗的地步,阵型再厚、工事再牢,在这种不间断的炮火覆盖下,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更让他绝望的是,一名斥候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上山坳高地,噗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声音嘶哑绝望地哭喊:
“沈大人!不好了!岛后山!岛后山出现明军船队!大批明军已经开始登陆!咱们……咱们被前后包围了!退路全断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沈志祥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他浑身一软,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边的树干才没有摔倒,脸上彻底没了任何表情,只剩下一片麻木。
前后夹击,退路全断,火炮不如人,士气尽丧,工事全毁。
这一仗,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胜算。
事到如今,唯有死战。要么全军覆没,战死在这山坳里,要么突围投降,落个千古骂名。他投清之后,早已断了回头路,就算投降,大明也绝不会饶了他这个叛将。
就在这时,身边的索阿,看着成片倒下的八旗兵,看着越来越近的明军阵列,眼睛彻底红了。他是满洲正白旗牛录,麾下的兵是跟着他从关外杀进来的精锐,如今死伤过半,再这么被动挨打,不用明军冲上来,他的牛录就彻底打光了。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指向明军阵列,用满语歇斯底里地高声怒吼,声音嘶哑,带着决死的疯狂:
“八旗的勇士们!跟我冲!缩在这里只会被火炮活活炸死!冲上去!跟明军近战!把他们赶回去!”
他知道,明军火炮再厉害,近战的时候,总不能无差别开炮。只要冲过这片炮火覆盖的开阔地,冲到明军阵前,就能用白刃战,拼出一条活路。
剩下的八旗兵、红巴牙喇、新附军,在索阿的怒吼和驱赶下,终于发出了绝望的呐喊,纷纷举起马刀、长矛、鸟铳,如同潮水一般,冲出山坳工事,朝着明军阵列,发起了决死冲锋。上千名清军士兵,喊着口号,踩着同伴的尸体,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动地,一副要和明军同归于尽的架势。
孙连胜站在阵前,看着冲锋而来的清军,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眼神一厉,高声下令:“全火炮火力覆盖!往他们冲锋的路线上打!给我犁!”
十二门火炮瞬间加大了火力,不再轮番射击,而是近乎齐射,一枚枚铁弹呼啸着砸进清军冲锋的人群里。实心铁弹砸进人群,不会轻易停下,如同铁犁一般,在人群里硬生生犁出一道道血肉横飞的通道,一弹就能贯穿十几名士兵,所过之处,肢体破碎、鲜血飞溅,成片的清军士兵被铁弹撞倒、碾压、撕碎,前面的士兵倒下,后面的士兵踩踏着尸体继续冲锋,可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无数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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