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里之地,张小哇等人早已等候在路旁。众人迎着太阳,不住跺脚取暖。忽听山道尽头一阵动静,一支商队蜿蜒而来,旗帜上赫然打着 “宁川王家” 四个大字。
“赵哥回来了!赵哥回来了!”张小三、张小四欢呼着奔上前迎接。
众人昨日便已得到消息:赵海要来此地设立巡检司,整片山林都已被他买下,从今往后,他们便是赵海的佃户。
赵海温声安抚了小三、小四几句,迈步走到众人面前。百姓们纷纷躬身下跪:“草民拜见大人!”
赵海一一将人扶起。众人望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与小心。短短数日,从前那位神秘的大和尚,如今竟成了官家身份,还成了他们的主家。再看商队卸下的物资堆积如山,显见得这位新主家底丰厚。前几日展露的本事、如今的官身,两相叠加,赵海的威信,在这一刻已然立住。
赵海谢过王家商队,留众人吃了中饭,又吩咐张小哇:“午后召集所有人,商议巡检司事宜。”张小哇躬身领命而去。
午后,空地上早已聚满山民。听说换了主家,人人心中忐忑,生怕规矩一改,日后生计艰难。尤其是那些流民,本就是偷偷在此落脚,若主家较真要收地,他们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众人交头接耳,气氛紧张,只等新东家开口。
赵海早年听家中老人说过地主与山民、守山人的分成规矩,也早已与张小哇私下沟通过。他志不在盘剥,只把此地当作落脚根基,条件自然宽厚。这话一出口,连张小哇都激动得磕头感激。
“肃静!肃静!” 张小哇高声维持秩序,“现在由赵巡检大人 —— 也是咱们的新东家训话!”众人一听甲长发话,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赵海身上。
赵海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大家不必慌张。我初来之时,多得诸位接济。今日回来,往后日子,还要仰仗诸位一同撑持。”
几句客气话,让气氛缓和不少。
“这片六千亩山林,从今往后归我所有,连同县里划定的无主荒地,后续我还会继续购置。我知道你们在此开垦不易,今日便定下几条规矩,你们听听:
一、已经开垦的荒地,三年免租,三年之后,我只收三成;二、新开土地,由我出工具、出钱粮,收成依旧只抽三成;三、山林出产,我七你们三;四、一应税赋,由我一力承担,我交也好、免也罢,与你们无关。”
众人听得心头一震。
有人壮着胆子试探:“东家,开荒实在辛苦,一年也开不出几亩…… 地租能不能再减些?”
赵海见得多了,深知百姓心思 —— 条件再好,总有人想再争一分。
不等他开口,张小哇已厉声喝道:“不愿的,现在便可滚!”这条件已是破天荒的宽厚,别处哪有这等好事?何况他亲眼见过赵海带回来的农具,精良得让他手里旧锄头都拿不出手。
“就是!给你们活路,还敢讨价还价,良心何在!” 与张小哇同甲的守山人也跟着呵斥。
“我们答应!全听东家的!”众人连忙应声,不答应便是傻子。
赵海见气氛已定,继续说道:“接下来开荒之事,全由张甲长主持。我不在时,巡检司一应事务,也由他代管。诸位回去问问亲友,若有愿意来投靠的,同样待遇。凡参与开荒者,镐头、锄头一律由我发放。
成年男子,每日八两;妇女,每日六两;老人孩童,每日五两,一律包食宿。”
众人眼睛瞬间亮了。此时已近深冬,山里本就无事可做,唯一营生不过砍竹编篾,赚不了几文,还时常遭遇虎豹。如今开荒管吃管住还给粮,谁不愿干?连孩童都能跟着做些轻活混口饭吃。
“此外,巡检司成立,我还要招募弓手。” 赵海缓缓道,“共十二个名额,月俸一两,也可折粮。”
“我!我!我!”年轻汉子们争先恐后地举手。一则知道赵海本领高强,跟着他能学真本事;二则一月一两银子,旱涝保收,比在山里刨地强太多。
在张小哇维持下,赵海将人分作几班:他自任总办,张小哇为帮办;青壮男丁编为劳工组,由张大狗任组长;妇女编为妇女组,负责搬运、除草等杂活;老人孩童编为后勤组,管做饭、看顾物资,也归张小哇统筹。
此地无人识字,赵海便让赵刚逐一登记。随后命小三、小四将农具搬出来。叮叮当当一阵响动,地上堆起小山似的锄头、柴刀、撬棍,件件精铁打制,寒光闪闪。众人看得眼都直了。
赵海随手拿起一把柴刀 —— 一体锻打,刀口还是锰钢,放在这时代,与宝刀无异。他对准一棵碗口粗的树,一刀劈下,树干应声而断。
“劳工组,锄头一人一把;柴刀,一家一把。”
他又拿起一把锄头,用柴刀轻轻一敲,铛 —— 声音清脆悠长,远比寻常生铁农具结实。众人啧啧称奇,个个摩拳擦掌,只盼着明日便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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