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亲卫走进来,躬身禀报:“大人,张千户求见,说有要事找您。”
赵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很快,张小哇就走了进来,他身着青色劲装,脸上带着几分拘谨,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走进书房后,对着赵海躬身行礼:“属下张小哇,见过大人。”
赵海放下手中的文书,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免礼,坐吧。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
张小哇缓缓坐下,目光不自觉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沈婉容,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欲言又止。沈婉容何等聪慧,一眼就看出了张小哇的心思,她微微起身,对着赵海温柔一笑:“你们聊正事,我先去外面看看,帮你准备早饭。”说完,便转身走出了书房,临走前,还特意给了赵海一个温柔的眼神,眼底满是理解与体贴。
看着沈婉容离去的背影,赵海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随即转过头,看向张小哇,语气温和:“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急匆匆地来找我?”
张小哇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的拘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他语气诚恳,眼神急切:“大人,属下今天来找您,是想跟您说一件事,关于沈东家的事情。这些日子,属下和李大哥、孙千户他们,特意打探了沈东家的情况,也在一起商议了很久,有些话,虽然属下知道不该说,但为了大人,为了咱们千户所,属下还是不得不说。”
赵海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他微微点头,语气平静:“我知道你们的顾虑,是不是关于她‘克夫’的传言?”
张小哇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急切:“大人,您竟然知道?既然您知道,那您怎么还……沈东家虽然精明能干,家世也好,但她‘克夫’的名声,可不是空穴来风啊!她三年内,克死了丈夫和公婆,这样的女人,命太硬,属下担心,她会克到您,会影响您的运势,甚至会连累咱们整个千户所!属下恳请大人,慎重考虑和沈东家的关系,不要再和她来往了,咱们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冒这个险呢?”
说着,张小哇站起身,对着赵海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无比诚恳:“大人,属下知道,您可能对沈东家有情意,但感情事小,您的安危、咱们千户所的未来事大,还请大人三思啊!”
赵海看着张小哇诚恳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生气,反而有几分暖意。他知道,张小哇之所以说这些话,不是故意针对沈婉容,而是真心关心他,真心为千户所着想。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张小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而坚定:“小哇,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为千户所好,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他顿了顿,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操练的士兵,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缓缓说道:“关于婉容‘克夫’的传言,我早就知道了。但我不信这些命理之说,所谓的‘克夫’,不过是巧合,是黄家和沈家族人故意散播的流言,目的就是为了诋毁她,趁机吞并她的产业。婉容这些年,一个女人,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撑着沈家,不容易,我不能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就否定她,就伤害她。”
“更何况,”赵海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张小哇,“婉容能给咱们千户所带来的好处,是不可估量的。第一,婉容长期经商,精明能干,经验丰富,宏福商行的事情,我和王明清一直分身乏术,有她在,就能帮我们分担商业上的担子,把宏福商行打理得更好,为咱们千户所积累更多的财富,支撑咱们的水军建设和产业发展。”
“第二,你也知道,咱们这些人,都是泥腿子出身,要么是山民、守坟人,要么是军户、海盗,没有一个人在文官体系里有自己的关系,这些日子,咱们过分依赖灵江水系的世家,处处受牵制,一旦和这些世家闹掰,咱们在官府层面,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而婉容的父亲,曾经资助过不少书生,现在这些书生都在各地为官,虽然最高的也只有从五品,但也能给咱们提供不少帮助,帮咱们打通文官体系的渠道,弥补咱们在这方面的短板,让咱们不再过分依赖世家,真正做到独立自主。”
赵海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感慨:“第三,小哇,你别忘了,一年前,咱们是什么样子?咱们都是朝不保夕的泥腿子,吃不饱、穿不暖,连媳妇都娶不上,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现在,咱们有了自己的地盘,有了自己的船队,有了自己的产业,日子好过了,可不能忘本,不能觉得自己就是人上人了,就开始讲究什么门第、什么名声,就开始对人分三六九等。婉容虽然是寡妇,有不好的传言,但她心地善良,精明能干,对我也是真心的,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听着赵海的话,张小哇沉默了,他低着头,眉头紧紧皱着,心中的担忧依旧没有完全消散,但也不得不承认,赵海说得有道理。沈婉容能给千户所带来的好处,确实是他们目前急需的,而且赵海的话,也戳中了他的心底——他们都是从泥腿子过来的,确实不该忘本,不该被那些世俗的规矩和流言蜚语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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