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击溃守军1(1 / 1)

孙连胜一声令下,话音还在开阔的平地上回荡,明军火炮阵地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最先开火的,正是那门被沈志祥死死盯住、只有五人操作的37毫米高射炮。

炮长是跟着赵海最早受训的老兵,姓周,眼神稳得像铸死的铁块。他半跪在地,左手死死扶住炮架,右手稳稳攥住击发握把,右眼贴紧简易瞄准具,呼吸放得极缓,完全无视耳边呼啸的风声、远处清军慌乱的呼喊,视线死死锁死在山坳口最靠前的一门清军弗朗机炮上。这门高射炮是跨时代的速射装备,炮管细长锃亮,没有明末火炮笨重的炮架和繁琐的装药流程,周炮长身边的两名副手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一人递弹、一人锁死俯仰角度,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锁定目标!放!”周炮长喉间低吼一声,右手猛地扣下击发装置。

“轰——!”

一声尖锐短促、完全不同于明末火炮沉闷轰鸣的炮响炸开,炮口喷出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球,裹挟着浓密的白烟,一枚37毫米高爆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划破空气的流星,朝着清军火炮阵地直射而去。不过眨眼之间,炮弹便精准砸中那门弗朗机炮的炮身,轰然炸开。厚重的铸铁炮管瞬间被炸得扭曲变形,炮架直接被炸飞出去三四丈远,旁边三名正举着火把待命的清军炮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爆炸的冲击波和碎片掀飞,肢体散落一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前的土石工事。

沈志祥举着望远镜的手猛地一颤,指节瞬间捏得发白,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一辈子和火炮打交道,从登州神机营到投清之后执掌石城岛,自诩精通天下火炮形制,可他从来没见过、甚至没听过,能有火炮射速这么快、精准度这么高、威力这么集中,6里之外如同探囊取物,指哪打哪。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周炮长操控的37毫米高射炮根本没有停歇,炮身快速微调角度,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连出膛,炮口的火球接连闪烁,尖锐的炮声连成一片。每一发炮弹落下,都有一门清军火炮被摧毁,要么炮管炸裂,要么炮架粉碎,要么直接连人带炮被炸成一堆废铁。原本严阵以待的清军火炮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冲天,碎石、木屑、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幸存的炮手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火把,抱着头往工事后面缩,根本不敢再靠近炮位半步。

与此同时,四门用拖拉机拖拽到位的钢制加农炮,也同时完成了装药瞄准。这四门火炮炮身厚重、炮管修长,是灵山军器所锻压出来的钢制重炮,射程远、威力大,专门用来轰击坚固工事。四门火炮的炮长同时高声下令,沉闷厚重的炮声接连响起,四枚碗口粗细的实心铁弹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拖着淡淡的烟痕,朝着清军阵地砸去。

铁弹飞行的速度看似不如37毫米炮弹迅疾,可势能骇人,落地之后没有炸开,却如同失控的铁牛,在清军的障碍工事里横冲直撞。沈志祥连夜下令抢修的拒马、土障、原木掩体,在铁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撞得粉碎,原木断裂、土石飞溅,纵深十几丈的前沿工事,被四枚铁弹来回犁了一遍,直接被撕开了四道宽大的缺口。躲在工事后面的清军士兵,但凡被铁弹擦到,瞬间就骨断筋折,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成片地倒在工事废墟里,原本整齐的防御阵地,瞬间变得狼藉不堪,到处都是坍塌的掩体、散落的军械、倒伏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沈志祥站在山坳的高地上,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浑身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手里的望远镜微微晃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绝望,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悔恨。

他叛明投清还不到一年。

一年之前,他是大明登州最精通火炮的将领之一,是跟着孙元化的弟子,手里掌控着大明最精锐的神机营炮兵,放眼整个辽东、整个沿海,没有人比他更懂火炮、更懂炮术。他投清,是迫于无奈,也是看中了清军能给他足银足饷、能给他兵权、能让他施展毕生所学,他笃定大明气数已尽,火炮技术早已停滞不前,就算有零星改良,也绝不可能跳出他认知的圈子。

可眼前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自负和骄傲。

明军的火炮,不管是速射高射炮,还是钢制加农炮,不管是射速、精准度、射程还是威力,都已经远远甩开了这个时代,甩开了他这个曾经的大明火炮最高水准整整一个时代。他引以为傲的弗朗机炮、红衣大炮,在这些火炮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一般不堪一击。他拼尽全力搭建的防御工事、精心布置的火炮阵地,在明军的炮火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沈志祥喃喃自语,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脸上满是失魂落魄的麻木,“不过一年时间……大明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火炮……这根本不是人间能造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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