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春雨如同细密的钢针,无情地穿刺着北谷的夜幕。
深不见底的峡谷犹如一张长满獠牙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仅存的微光。浓稠的烂泥裹挟着腐烂落叶的腥气,紧紧贴合在林曦的迷彩罩衫上。她犹如一尊被遗弃在冻土中的青铜雕像,死死地蛰伏在距离谷底道路仅有十五米的陡峭反斜面上。
冰冷的雨水顺着她深黑色的战术毛衣领口灌入,带走体表残存的热量,但她的心跳却平稳得如同王城钟楼里那台由纯铜咬合的精密发条。
没有恐惧,没有悲悯。
在她的瞄准基线正下方,那支由三十名重装佣兵组成的“暗影之刃”车队,正像是一条臃肿的盲眼蠕虫,缓慢且毫无知觉地爬入了这个天然的“U”型死亡口袋。
两名身披灰袍的高阶法师站在马车顶部,干枯的手指间萦绕着淡紫色的魔力微光。那是一层足以抵挡重型床弩直射的复合魔法屏障,在雨幕中撑起了一个半径十米的半球形干燥空间。雨水砸在屏障上,激荡出圈圈细密的幽蓝色涟漪。
在旧大陆的战争法则里,这层屏障就是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但在林曦眼中,这不过是一层即将被物理学常识无情撕裂的劣质保鲜膜。
林曦戴着半截战术手套的食指,缓缓地、坚定地搭在了那支被戏称为“水管工噩梦”的斯登冲锋枪扳机上。粗糙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将一种属于流水线与冲压机床的冰冷力量,直接注入她的神经末梢。
微型通讯器里传来了两声只有内部人员才能听懂的沉闷电子杂音。
那是外围暗哨被微声手枪清除的死亡休止符。
林曦微微眯起那双在黑夜中亮得慑人的眸子,瞳孔深处倒映着那层淡紫色的魔法护盾。
“打!!!”
伴随着林曦在通讯器中那声毫无感情波动的低吼,北谷那如同死水般沉寂的雨夜,瞬间被无情地撕裂。
这不是魔法吟唱时那种华丽而充满仪式感的能量汇聚,没有冗长的咒语,没有元素的共鸣。这是纯粹的、属于工业文明巅峰的物理学暴行,是对中世纪浪漫主义最冷酷的降维处刑。
隐藏在两侧崖壁上的二十二把斯登冲锋枪,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吐出了暗红色的致命火舌。
枪口焰在极致的黑暗中如同疯狂闪烁的高频频闪灯,将整个峡谷映照得惨白一片。九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以每分钟六百发的恐怖理论射速,瞬间交织成了一张没有任何死角的金属巨网。
这张网自上而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将那三十名重装佣兵死死地罩在其中。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汇聚成一道撕裂耳膜的钢铁咆哮,那声音沉闷、连贯、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规律感,甚至硬生生盖过了天际滚动的闷雷。
在枪响的零点零一秒前,安雅手中那支加装了高倍率光学瞄准镜的步枪率先发出了死神的叹息。两枚经过特殊车床加工的钨钢穿甲弹,带着超越音速的恐怖动能,精准地凿穿了那两名高阶法师的头骨。
没有法术的反噬,没有临死的挣扎。颅骨在动能的撕扯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裂,红白相间的物质在夜空中呈放射状喷洒。
失去了施法者魔力回路的维持,那层被佣兵们视若神明的淡紫色魔法护盾,甚至连一秒钟的缓冲都没能做到,便如同被重锤砸中的廉价玻璃制品,“喀啦”一声,在空气中溃散成漫天无意义的光尘。
绝对的真空期降临。
这些在旧大陆刀口舔血、自诩为精锐的“暗影之刃”佣兵,瞬间沦为了交叉火力网下最悲惨的肉靶。
他们引以为傲的附魔皮甲,那些由矮人工匠千锤百炼打造的精钢锁子甲,在近距离的高速金属射流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浸水的劣质羊皮纸。
动能与血肉的碰撞声,成为了这曲金属交响乐中最沉闷的低音部。
子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凿穿皮革、咬碎胸骨、搅烂温热的内脏,随后带着翻滚的空腔效应从他们的背后破体而出,带出一大蓬混合着碎骨的血雾。
“噗噗噗噗——!”
那种密集的肉体撕裂声,如同夏日里最狂暴的暴雨狠狠砸在泥泞的烂泥地上,连绵不绝。
“敌袭——!保护……”
一名佣兵小队长刚刚发出半句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他那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试图拔出腰间那把淬了剧毒的双手大剑,试图寻找哪怕一个可以用来拼命的敌人。
然而,三发九毫米子弹已经以教科书般的品字形弹道,精准地切开了他的颈动脉、气管和左侧锁骨。
他眼中的狂热与战意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面临死亡的恐惧,整根颈椎便在子弹的冲击力下轰然断裂。他的头颅以一种违背人体解剖学原理的诡异角度向后折断,滚烫的鲜血如同高压水泵破裂般,喷洒在身后的马车防雨油布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流水线式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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