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惊雷劈碎奴才梦,泥泞中立起的新生界碑(1 / 1)

清晨的寒风卷着昨夜的残雨,在铁牙镇崎岖不平的煤渣路上打着无情的旋儿。

天空依旧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破抹布,灰蒙蒙地压在矿区上方。但在黑水公司大楼的一层大厅——如今已经被临时改造成国家安全保卫总局前线指挥部的地方,空气却炙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林曦靠在拜伦曾经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宽大办公桌边缘,手里捧着一杯刚刚用行军水壶泡开的粗茶。劣质茶叶的苦涩味在舌尖蔓延,却奇迹般地压住了她因为整夜未眠而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褪去了外面那件沾满泥水的黑色军用风衣,只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战术高领毛衣。袖子被利落地挽到手肘处,露出小臂上几道在冰雪长津湖幻境中留下的、已经淡化的疤痕。

“长官。”安雅踩着一地还没有来得及清扫的碎玻璃,快步走到桌前,立正敬礼,“抓捕行动已经全部结束。黑水公司中高层主管一十一人、镇政务厅涉案官员七人,以及驻防军后勤处参与倒卖物资的五名军官,共计二十三人,已经全部羁押在镇上的临时看守所。从他们各自的隐秘金库里,共抄没折合帝国金币三十七万枚,各类地契、奴隶契约两大箱。”

说到这里,安雅那张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厌恶:“这群吸血虫,竟然在他们的酒窖里还藏着七名从南方买来的未成年精灵奴隶。我们发现的时候,孩子们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失常了。”

林曦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交由军医妥善救治,等局势稳定后,护送她们回王城。”林曦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硬,“至于那二十三个渣滓,单独关押,严加看管。绝不能让他们有任何串供或者自杀的机会。”

“明白。”安雅犹豫了一下,看着林曦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忍不住开口道,“局长,既然证据确凿,人赃并获。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我们为什么不按照国安局的战时条例,直接把他们拉到镇外秘密处决?何必还要费时费力地去搞什么‘群众诉苦大会’和‘公审’?”

在安雅这种纯粹的特工思维里,杀戮是解决问题最锋利、最快捷的刀。把罪犯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城门上,自然就能震慑所有的宵小,这就是旧大陆千百年来颠扑不破的真理。

林曦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安雅。

“安雅,你觉得,昨天晚上我们在酒馆里,那个叫克劳斯的半精灵青年,为什么在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时候,周围几十个同样被压迫的矿工,连一个敢站出来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林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安雅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因为恐惧。黑水公司的护卫手里有刀剑,有魔法。”

“恐惧是一方面。”林曦站起身,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那些在寒风中缩着脖子、眼神麻木地走向矿坑的劳工们,“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们已经习惯了。在他们祖祖辈辈的认知里,贵族老爷和黑心商人就是天,而他们就是地上的泥。被踩、被剥削、甚至被随意杀戮,是他们生命中‘理所应当’的一部分。”

林曦转过身,晨光透过破窗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深沉与悲悯:“安雅,我的故乡有一位叫鲁迅的先哲,他曾说过这样一段话——”

林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重量:“‘做奴隶虽然不幸,但并不可怕。因为知道挣扎,毕竟还有挣脱的希望;若是从奴隶生活中寻出美来,赞叹、陶醉,就是万劫不复的奴才了。’”

安雅浑身一震,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开了她脑海中某些根深蒂固的旧有认知。

“我可以直接把拜伦他们一枪崩了,这很简单。但如果我这么做了,在这些劳苦大众的眼里,我不过是另一个掌握了生杀大权的‘新老爷’。他们依旧会跪在地上,对着我的枪口磕头,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所谓的‘好官’或者‘救世主’身上。”

林曦走到安雅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要建设的尼达威尔-普鲁森王国,不能建立在一群只会跪在地上马首是瞻的奴才的脊背上。无论是为了这个国家在未来能够抵御法西斯的狂飙,还是为了我们心中的信仰,我都必须在这个泥潭里,亲手种下一颗种子。”

“我要让他们自己站上高台,自己去控诉,自己去审判!我要用这二十三个吸血鬼的血,彻底劈碎他们的奴才梦,让他们知道,他们是人!是顶天立地、有尊严、有权利去反抗压迫的人民!”

安雅的眼眶微微发热,她猛地挺直脊背,敬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敬意的军礼:“是!长官!我立刻去布置公审会场!”

看着安雅转身离去的背影,林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