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江左的局(1 / 1)

也就在此时,榻上原本气息微弱、昏迷多日的江左,喉间发出一声轻吟,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刚苏醒,神志尚有些模糊,看了看周围那些熟悉的脸孔。突然,他便看见立在床侧、一脸尴尬的左慈。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我去,竟然真是那个左姓道士,昔日种种纠葛、过往种种不快瞬间涌上心头,想起此人往日种种“算计”,江左顿时心头火起,不顾身体虚弱,就想起身找他算账,那知浑身无力,无奈之下当即开口,对着左慈一顿直言臭骂,语气满是愤懑不满。

面对江左的怒斥谩骂,左慈却全然不恼,神色淡然,静静听他发泄心中怨气。待江左气息稍缓、怒骂停歇,他才缓缓开口,将尘封多年、不为人知的种种隐秘,一一娓娓道来。

“你不必怨我。昔日我取你全部家财、尽数带走你的产业,并非谋私贪利。”左慈声音清浅,带着几分沧桑无奈,“当年我师妹雪霁一家深陷绝境,灾祸临头,满门性命危在旦夕,唯有巨额财力方能打通关节、化解死局。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又身为师兄,身负护佑之责,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借你全部家产,救下师妹阖家性命。此事我从未对外言说,让你平白记恨多年,是我之过。”

江左闻言一怔,心中怒火瞬间消了大半,满腔愤懑瞬间化作愕然。

不等他回过神,左慈继续道出另一段尘封往事,解开萦绕多年的谜团:“还有你夫人江鱼儿,当年在新野,我遇见你夫人,推算出她命数已尽,本该早夭离世,见你们夫妻情深,我又欠你人情,于是从师门寻来至宝天地阴阳鱼。此物可逆天改命、增续寿元,我将阴阳鱼赠予江鱼儿,能为她换得二十四载阳寿,这已是逆天而行、损耗自身仙基。你看看我的胡子。

江左这才看见。左慈的胡子本来只有中间一绺白色,现在全白了。

他微微轻叹,道出最终症结:“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自作主张,将完整的天地阴阳鱼一分为二,夫妻各佩一半。阴阳鱼割裂,天道寿元自然折损,二十四载阳寿对半拆分,最终你夫人只得十二年寿命,早早离世。真是时也命也。”

一席话缓缓落地,字字清晰,震得江左心神巨震。怪不得鱼姐能从江水中活命,到阿宁十一岁的时候,又香消玉殒。原来一切早有定数。

多年的怨怼、不解、愤恨、疑惑,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昔日所有的隔阂与误会、所有的怨怼与不甘,尽数源于一场无人知晓的阴差阳错。江左怔怔望着眼前的昆仑道士,神色恍然,心中五味杂陈,愧疚、懊悔、释然交织在一起,久久无言。

江左弄清所有前因后果,释然放下芥蒂,已原谅了左慈。他早听闻左慈盛名——东汉末年道法顶尖的奇人,心里暗暗盘算,借着相处从左慈身上谋些机缘好处;而左慈心中打着一模一样的算盘,打算临走前薅一笔钱财,回昆仑前尽情享乐。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勾起一脸狡黠的狐狸笑,各怀鬼胎。

为探底细,江左体力略微恢复,便设宴款待左慈,摆上几坛原液高度烈酒。左慈素来好酒,一见佳酿双眼放光,当即掏出随身酒葫芦,吩咐江左尽数灌满。江左也没有当回事。哪知道接连搬来五坛烈酒悉数倾入,葫芦却依旧空空荡荡,这下才恍然发觉,从一开始就被老道算计了。“臭道士,你给我等着。”江左心中暗骂,脸上依然笑容灿烂。

几番豪饮过后,左慈终究不胜酒力沉沉醉倒。江左见状顺势摘下他腰间悬挂的百宝囊,转头吩咐钱二,将昏睡的左慈连夜丢到成都百里开外的荒僻乱葬岗。

酣睡中的左慈正做着温柔好梦,梦里雪清师姐轻抚面颊,酥痒惬意。可脸上接连传来细碎啄碰的刺痛,他骤然惊醒,才发现是灵兽玄玉不停用喙蹭啄自己。环顾四下荒坟林立,再摸腰间空空如也,百宝囊已然失窃,瞬间明白栽在了江左手里。“臭小子。道爷救你性命,你竟然算计道爷。道爷走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想算计我下辈子吧。”

原来左慈早有防备,外头挂着的本就是幌子,真正的百宝囊早已藏在体内,江左拿走的囊中只有一堆没用的破烂杂物。翻找间,他意外摸到江左顺带留下的一袋黄金,当即喜上眉梢,“傻鸟,你自己去玩几天,我要去拜访几位道友。”待玄玉飞走,左慈揣着金子直奔城中酒楼,打算好好挥霍一顿。

另一边,成都府邸里,江左兴冲冲打开从左慈身上得来的百宝囊,瞧见满袋破铜烂铁,脸色发黑,奶奶的,又被这臭道士摆了一道,满心郁闷。但他早留后手,那袋送给左慈的黄金,尽数都是赝品。

酒楼之内,左慈大手大脚点下满满一桌山珍海味,酒足饭饱后,他一边剔牙,一边潇洒的掏出金子结账,

片刻后,掌柜带着两个伙计还有两个拿着菜刀的厨师赶了过来,“你这个酒肉道士,原来是个骗子,敢拿假金子来骗吃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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