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情劫生(1 / 1)

江左依言稳守心神,周身流转的太极微光缓缓敛去,最终尽数消散无踪。

寒彻骨髓的无力感一扫而空,四肢百骸皆重回舒展温热。他徐徐睁眼,望向身前憔悴的张宁,眉眼轻软,含笑轻声:“姐姐,辛苦了。”

张宁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没好气地横他一眼,语声带着透支后的沙哑:“此番为你疗伤,我元气大损。若再有下次,普天之下,再无人能救你。”

江左凝眸望去,只见她昔日如瀑的青丝间,竟悄然滋生出几缕刺眼霜白。

一字一句,皆是为他所累。

他从容穿好衣衫,自怀中取出一物,递至她面前,语气温和:“姐姐,此物于我已然无用,赠予你。”

张宁接过层层包裹的布卷,徐徐展开,一株品相完好、灵气氤氲的千年何首乌静静卧于其中。她眸中微讶,抬眸看向他:“千年首乌,已是难得的天材地宝,你随手便送我,当真半点不心疼?”

江左目光落在那株灵草之上,心头倏然掠过暗香、飞雪四人的身影,一抹酸涩悄然翻涌,面上却依旧笑意从容:“姐姐为我耗损本源、伤及道基,区区一株首乌何足挂齿。若是不够,我以身相许,也未尝不可。”

“油嘴滑舌。”

张宁白他一眼,耳根微热,淡淡斥道:“休要胡言,乱我道心。”

她将首乌仔细收好,刚撑着身子下床,双腿骤然一软,身形一晃,一声轻呼脱口而出,整个人径直向前倒去。

江左眼疾手快,长臂一揽,稳稳将她纤细的身躯搂入怀中。

张宁自幼清修,守道清心,从未与男子这般近身相贴。温热的怀抱贴肤而来,陌生的暖意瞬间席卷全身,她头脑一阵晕眩,又羞又恼,气息微乱:“还不放开我!”

江左素来随性不羁,此刻美人在怀,软玉温香,哪里肯轻易松手。

他一不做二不休,俯身而下,径直吻上了她的唇。

温热相触,轻柔却霸道。

张宁双眸骤然睁大,满是震愕慌乱。她全然没料到江左胆敢如此放肆,下意识想要挣扎挣脱,可周身经脉空虚、气力尽失,浑身绵软无力,所有反抗都化作徒劳的轻颤。

唇瓣相触的刹那,一室寂静轰然落定。

张宁整具身躯瞬间僵硬,宛若寒玉凝霜,连细微的呼吸都骤然掐断。她修道多年,持戒守心,灵台向来空明无垢,从不知人间情味是何般温热。可这一瞬浅浅落吻,却似一点燎原星火,径直烫穿了她数十年冰封的道心。

残存的虚弱顺着骨血翻涌上来,她半点气力皆无,被江左稳稳圈在怀中,挣不开、躲不掉。长睫剧烈颤栗,清泠的眼眸蒙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错愕、羞恼、慌乱层层叠叠缠在眼底,素来淡漠无波的面容,染上了一抹极浅极艳的绯红,从颊边直烧到耳根。

她喉间溢出一丝细碎绵软的气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无力的嗔责:“……放开。休要乱我道心。”

语声微弱,全无半分威慑,反倒像是默许的纵容。

江左垂眸凝着怀中人。

她面色犹自苍白,发间新生的霜白刺得人眼心疼。他知晓她此番损耗何等惨重,知晓她为他折了修为、损了本源、破了清规,心底的嬉闹早已褪去大半,余下的是愧疚、感念,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怦然动容。

这一吻不算狂烈,却格外执拗温柔,浅浅相贴,迟迟未离。

他不曾逾矩深侵,只以极轻的力道困住这片刻温存,像是想弥补她为自己所承受的所有寒苦与孤寂。

良久,江左才缓缓退开半分,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唇瓣,眸光沉沉,低声道:“我知我唐突。可姐姐为我倾尽修为,碎了清修,我若漠然置之,未免太过无情。”

张宁心口狂跳,方寸大乱,根本不敢抬眼与他对视,整个人虚软地倚在他怀里,道心摇摇欲坠,多年坚守的清冷戒律,在此刻彻底裂开一道无法弥合的缝隙。

帐内烛火摇曳,光影缠绵,将相拥的两人映得暧昧丛生、缱绻难分。

谁也未曾料到,门外几道细碎脚步声结伴而至,五道身影一同抬手,掀开了隔间的布帘。

陶芷兰手中捧着一盅滋养气血的汤,步履温柔,本是心疼二人疗伤耗损,特意炖了补品送来;苏珊则拿着一株极其罕见的固本草药,安静跟在身侧,打算送来给张宁调理亏空的元气;柳如烟一身柔曼轻纱,提着一碟精致蜜饯,眉眼还带着来时的浅笑;小乔端着一壶温热清茶,温柔可人,方才路上还同孙尚香说笑打趣;孙尚香拎着一囊补气干果,性子爽朗,本想进来同众人一道宽慰张宁。

五人说说笑笑刚踏入屋内,目光一扫帐中,所有声响瞬间戛然而止。

五双眼睛,齐刷刷定格在相拥一处的两人身上。

江左手臂牢牢环着张宁纤细的腰,女子浑身脱力,软倒在他怀中,脸颊绯红欲滴,唇瓣犹带着方才相贴的红润,一身清冷道袍凌乱,鬓边几缕白发格外惹眼,方才亲昵温存的场面,被她们撞了个完完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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