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谡一句“你我二人必有一人下入滚油”响彻金殿,满堂瞬间落针可闻。
殿前巨鼎烈火熊熊,滚油翻沸,滋滋热浪席卷整座殿庭,熏得人肌肤灼痛。曹魏使臣脸色骤青,又怒又惧,强撑着上国威仪,厉声怒斥:“竖子狂妄!大魏奉帝命联吴平蜀,乃是大义!尔蜀丧国垂危,苟延残喘,也敢在东吴大殿妖言惑众?”
他转头朝向孙权,拱手急谏:“吴王!蜀汉气数已尽!先帝新亡、幼主孱弱,五路天兵压境,灭蜀只在朝夕!今日不趁机分土,他日必成大患!还请吴侯速速下定,出兵伐蜀,共分巴蜀万里河山!”
言辞恳切,利诱威逼,一心要逼孙权站队开战。
马谡立于沸鼎旁,笑意从容,毫无半分惧色,朗声回辩,字字如刀:
“魏使好一张利口!满口大义,满腹祸心!
你口中联吴分蜀,实则是驱东吴为棋子、做炮灰!曹魏坐拥北方沃土,兵甲百万,为何不独伐巴蜀?
无非是想借江东兵马耗损蜀汉、疲敝东吴!
待吴蜀两败俱伤,大魏便可坐收渔利,先吞残破巴蜀,再渡江踏平江东!
昔日赤壁,曹魏欲灭吴屠族;今日假意结盟,狼子野心从未更改!
你欺吴侯仁厚、欺江东文武不明大势,妄图以三寸烂舌倾覆江东社稷,此等祸国奸徒,死罪难逃!”
句句戳穿底牌,殿中东吴文武神色大变,先前观望之人,尽数看清曹魏险恶用心。
魏使被揭破阴谋,恼羞成怒,失态嘶吼:“一派胡言!你敢离间魏吴邦交,罪该万死!”
他气急败坏,竟欲上前斥责马谡,举止狂悖无状,在东吴大殿之上失尽使臣礼数。
龙椅之上,孙权面色彻底冰寒。
他本就因刘备、曹操双雄离世,心气高傲、杀伐极重,适才被马谡点破唇亡齿寒的亡国危局,早已对曹魏心生厌憎。此刻又见魏使狂悖失礼、蛊惑朝堂、欺他江东无人,心中杀念彻底暴涨。
孙权沉声开口,声含凛凛杀机:
“孤坐镇东南数十年,阅尽天下权谋,岂容你一介魏廷小臣,当庭蛊惑、祸乱江东?”
他猛地抬手,厉声断喝:
“你心怀诡诈、离间邦交、妄图引战祸吴!
方才蜀使所言不虚——今日殿前沸鼎,专为你这等奸邪所设!”
一语落地,满堂骇然!
魏使浑身僵住,瞳孔骤缩,满脸惊恐:“吴王!不可!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您不能……”
“两国交好,方不斩来使。”孙权眼神冰冷,毫无半分怜悯,“你心怀歹意,欲破江东基业,是魏先弃盟,非孤无义!”
话音落下,孙权挥袖下令:
“来人!
此贼祸心叵测、妖言乱朝,罪无可赦!
拖下去,投入沸鼎,当庭烹杀!”
殿前甲士轰然应诺,大步上前,死死架住魂飞魄散的魏使。
魏使惊声哀嚎、拼命挣扎,方才的倨傲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绝望,凄厉求饶声响彻大殿,却无一人动容。
甲士毫不留情,拖拽着他行至鼎边,奋力一推!
“噗嗤——!”
滚烫滚油轰然炸开一阵白雾,凄厉惨叫瞬间戛然而止。
瞬息之间,祸乱朝堂的曹魏使臣,彻底葬身沸鼎,尸骨无存。
热浪翻涌,殿中死寂。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多发一言。殿前沸鼎依旧翻滚,却成了震慑天下的铁血警示。
孙权目光冷冽扫过满堂,沉声道:
“传孤军令!
东吴即刻罢兵,断绝与曹魏一切盟约,永不助魏伐蜀!
沿江诸郡严守边境,整肃兵马,防备曹魏异动!”
随即他看向身侧从容伫立、面不改色的马谡,神色转为赞许:“蜀使胆识过人、洞悉大势,孤今日听君一言,免去江东亡国之祸。即日起,东吴与蜀汉重归盟好,共抗强魏。”
马谡从容躬身行礼,气度雍容:“吴侯英明决断,天下幸甚,蜀吴幸甚!”
至此,东吴一路兵戈彻底消解。
司马懿毕生谋划的五路伐蜀惊天大局,被武侯坐镇成都、马谡当庭定乾坤,彻底土崩瓦解。
殿外天光破晓,阴霾尽散。
建业朝堂一鼎烹魏,一战定盟,飘摇蜀汉,再得喘息之机。
大殿上沸鼎余温未散,油花犹自微微翻滚。
方才烹杀魏使的惨烈一幕,震慑满朝文武,连空气里都萦绕着滚烫焦糊的气息。
孙权罢兵定盟、重归蜀吴交好,百官各自退朝,大殿肃穆沉静,再无半分朝堂争执之声。
马谡立于殿前,身姿依旧挺拔从容。看似面不改色,实则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场豪赌,赌的是两国邦交,赌的是自己项上人头,更是赌蜀汉千万生机。
只要孙权心思偏上一分,今日下入沸鼎的,便是他马谡。
百官散尽,殿外回廊僻静。
一道白衣霜发的身影,慢悠悠自廊柱阴影中踱步而出。
正是全程隐于暗处、默然观战的江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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