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狭道之上,战局瞬息逆转。方才还看似阵脚慌乱、节节后撤的汉军队伍,转瞬之间便爆发出骇人的战力,直叫迎面冲杀而来的賨人乱了阵脚。
那些原本后撤的后队士卒,绝非溃逃之兵,只见他们闻令而动,脚步铿锵间迅速转身,厚重的木盾齐齐并拢,盾沿紧扣,层层叠叠如同铜墙铁壁,牢牢堵住谷底最狭窄的咽喉之处。
寒光凛冽的长枪从盾牌间隙中稳稳刺出,枪尖森寒,直指前方,不过瞬息,便在这险隘之地筑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将賨人冲锋的前路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山谷两侧的林缘之地,那些先前看似狼狈逃窜、慌不择路的连弩手,骤然齐齐现身。他们早已占据山谷有利地形,强弓拉满,劲弩上弦,弩箭斜斜指向上方俯冲而来的賨人兵卒。
弦响如骤雨,密密麻麻的箭雨,铺天盖地般迎头泼向正从半空落下的賨人,箭尖破空的锐响,瞬间盖过了賨人的喊杀声。
惨叫声、哀嚎声霎时间在山谷中此起彼伏,响彻云霄。那些居高临下扑杀而来的賨人全然猝不及防,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伏击战,反倒成了自己沦为活靶子的绝境。
许多賨人还顺着陡峭山坡疯狂下滑,便被如雨的箭矢狠狠钉在坡上,瞬间射成了刺猬,血肉模糊;而侥幸冲破箭雨、狼狈落地的残兵,刚一站稳,便迎面撞上了冰冷刺骨的枪林与坚如磐石的盾墙,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汉军阵型自结成之后,便如磐石般稳固,任凭賨人残部如何红着眼疯狂冲击,始终岿然不动,分毫未退。汉军将领冯习稳坐战马之上,神色冷峻,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战场局势,没有半分慌乱。
他沉着冷静地指挥部队轮番替换上阵,前排士卒力竭便后撤休整,后排士卒立刻补上,以稳扎稳打的战术,一点点消耗着賨人的锐气与体力,让对方的攻势越来越弱,士气日渐低迷。
“将军,快看那边!”激战之中,身旁副将突然抬手指向左侧崖壁一处坡度稍缓的高地,声音急促却带着笃定,“那里矗立着贼寇的大旗,想必是賨人贼酋所在之地!”
冯习顺着副将所指方向望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当即沉声下令:“好!传我将令,左翼即刻分出五百精锐,在熟悉山势的向导带领下,攀援缓坡,务必堵死賨人退路!其余各部,稳步向前推进,层层挤压敌寇,不让一人逃脱!”
军令传达,一支五百人的精悍小队迅速脱离主阵,个个身手矫健,在向导的引领下,如同壁虎般紧贴崖壁,悄无声息地向那处缓坡攀援而去。
而荆州军主阵则在冯习的精准指挥下,盾墙如厚重山岳般缓缓前移,步步紧逼,长枪如林,每一次刺出都带着致命锋芒,不断将试图顽抗冲击的賨人逼退、斩杀,賨人阵地不断收缩,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賨人首领杜濩立于崖坡之上,将下方战局看得一清二楚,气得目眦欲裂,须发皆张。他精心策划、志在必得的伏击战,竟被荆州军将计就计,反倒让自己的部族落入了困死之局!
眼看退路就要被汉军小队彻底截断,杜濩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与暴怒,再也顾不得居高临下的地利优势,狂吼一声,亲自率领身边亲卫精锐,疯了一般冲下山坡,挥舞长矛,妄图撕开汉军的坚固阵线,杀出一条生路。
可他刚率部冲至阵前,迎接他的便是冯习亲自率领的亲兵卫队。两股洪流轰然相撞,刀光剑影交错,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血肉横飞间,杀声震天。
冯习手持大刀,稳坐马上,身姿沉稳如山岳,长刀势大力沉,招式精准狠辣,稳稳格挡开杜濩近乎疯狂的冲刺,攻守之间章法井然,丝毫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杜濩虽生性悍勇,作战勇猛,可此刻已然失了地利,军心大乱,再加上招式被冯习的沉稳完全克制,几番拼杀下来,渐渐体力不支,落入下风。
冯习觑准对方一个破绽,手腕猛地一转,长刀斩向杜濩持兵器的手腕上,杜濩慌忙撒手躲避,冯习大刀顺势一挑,杜濩手中兵刃瞬间脱手飞出,紧接着冯习顺势刀拍中其后背。
杜濩闷哼一声,口吐鲜血,踉跄着扑倒在地,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蜂拥而上的汉军士卒死死按倒在地,绳索加身,彻底沦为阶下囚。
賨人首领被擒,退路又被彻底截断,剩余的賨兵卒顿时斗志全消,溃不成军。有人吓得当场跪地投降,瑟瑟发抖;有人则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进深山密林之中,再无反抗之力。
一场由賨人精心策划的伏击战,最终以賨人全军覆没、首领被擒的惨败收场。山谷之中,风吹过,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冯习看着被五花大绑、犹自怒目圆睁、不甘嘶吼的杜濩,神色沉肃,沉声下令:“将其押下去,严加看管,不得有误!传令下去,即刻打扫战场,救治我方伤员,清理完毕后,退出山谷,就地扎营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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