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方破晓,晨雾还未散尽,将军府中,正妻邹氏正设下私宴,亲自款待糜竺与张夫人等甄、糜家人。
席间觥筹交错,言辞恳切,两大世家对联姻之事,本就热衷,今邹氏主动提起,自是水到渠成。刘琦当众许诺,甄宓、糜贞二人入府之后,便册封为侧夫人,食邑仪仗、日常礼遇皆与礼制无差,必以厚礼相待,半分怠慢。
宴后刘琦即遣精锐死士携密信潜往冀州,暗中接应甄尧全族南下归楚,断去甄氏后顾之忧。
张夫人得知幼子甄尧即将平安归乡,又得刘琦这般掷地有声的承诺,心中最后一丝牵绊尽数消散,彻底绝了北归曹魏的念头,当即下令甄氏全族倾尽仓廪财力,尽力辅助于荆襄,充盈军需粮草。
糜氏一族本就以商路通达、财力雄厚立足诸州,此番与刘琦缔结姻亲,更是满门欢欣,上下归心,对刘琦的忠心愈发赤诚,当即调动遍布天下的商栈脉络,全力配合凤鸣阁铺展情报密网,将南北动静、朝野暗流尽数掌控。
本就根基深厚的荆襄势力,经此两大世家倾力归附,如同磐石加固,愈发牢不可破,再无半分内忧。
将军府内,邹氏依旧是那般端庄持重、沉稳有度的主母模样,掌理后院诸事井井有条,府中上下仆从侍婢,无一人不敬畏臣服。
刘琦对她的敬重与偏爱,从未因迎娶二女、联姻世家之事减半分,反倒因她这般深明大义、毫无妒怨,心甘情愿为他笼络世家、稳固后院的胸襟,多了几分掏心掏肺的信任与怜惜,情意愈发深重绵长。
乱世逐鹿,山河破碎,他帐内有谋士定策帷幄,阵前有武将横刀立马,身后更有贤妻倾心相守、周全兜底。漫漫争霸前路,自此便有了最安稳妥帖的归途。
掌心佳人的温软暖意还未散尽,刘琦垂眸望着眼前一心为他筹谋天下、从无半分私心的邹氏,心头百感交集,终是轻叹一声,反手将她柔荑紧紧攥在掌心。
他俯身靠近,指尖轻拂过她鬓边碎发,唇瓣轻轻一点,便沾染了满唇温软香泽。
邹氏喉间溢出一声轻软的“嘤咛”,羞赧之意漫上耳尖腮边,一双藕臂却不由自主地抬起,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将整个人都偎入他怀中。
流苏纱帐缓缓垂落,隔绝了一室光影,恰在此时,身下拔步床不堪动静,发出几声细碎‘吱呀’,反倒扰了这缱绻温存的意趣。(换床,影响美景!)
窗外春风和暖,拂过庭中花枝,可那漫野春色,终究不及这锦帐之内,两相缱绻的一室芳华。
后院家事就此尘埃落定。刘琦迅速收拢心神,敛去儿女情长,将全部精力尽数投入荆益二州的整肃经略之中,目光早已投向万里江山,放眼天下争霸。
自他执掌荆襄、西取益州、扼守汉中以来,虽坐拥长江上游天险,手握天府沃土与江汉粮仓,占尽地利之势,可两地初定,刘表旧部、益州本土士族与他麾下嫡系的矛盾尚未消解,吏治松弛、兵备松散、民生凋敝的积弊依旧根深蒂固。
若不彻底拨乱反正、整顿革新,这般基业终究只是空中楼阁,根基虚浮,绝无可能与北方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江东虎踞龙盘的孙权分庭抗礼,逐鹿中原。
思及此处,刘琦雷厉风行,先颁下严令,彻查整肃荆益两州吏治。裁撤尸位素餐的冗官庸吏,清剿横行乡里的贪腐之徒,昔日刘表麾下苟且偷安的旧部、刘璋遗留下来的昏聩官吏,尽数被罢黜归乡。
但凡有徇私枉法、欺压百姓、克扣军饷者,无论出身门第、宗族背景有多显赫,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短短月余时间,荆益两地官场风气为之一清,往日拖沓懈怠、结党营私、互相倾轧的百年积弊,被一扫而空,朝堂法度骤然严明。
吏治革新之后,便是成就霸业的重中之重——广纳贤才,聚拢天下俊彦。刘琦深知,欲定天下,首在得人。
他彻底摒弃汉末以来“唯门第是举”的腐朽陋习,亲自在宛城设立招贤馆,颁布天下求贤令,明言昭示四方:不论出身贵贱、不管门第高低,但凡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术,乃至精通农桑、工造、兵法、谍报的一技之长,皆可登门自荐,量才录用,人尽其才。
荆州本土俊杰马氏五常、向朗、董和等人,本就钦佩刘琦的宽仁明断、雄才大略,此番见他不拘一格降人才,打破门第桎梏,纷纷出山倾心辅佐。
益州旧部之中,满腹才学却被刘璋埋没闲置的黄权、李恢、吕义、王平等人,皆被刘琦破格提拔,委以重任,尽数放在了能施展抱负的位置上。
就连流落荆益的寒门士子、军中屡立战功的普通士卒,只要有勇有谋、品行端正,皆能得到公平升迁的机会。
一时间,荆益两地英才云集,百川归海,文有安抚内政、休养民生的能臣干吏,武有镇守四方、骁勇善战的虎狼良将,楚王府朝堂上下,一派生机勃勃、蒸蒸日上的气象,远非昔日刘表、刘璋治下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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