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烛影缠绵,一室温情正浓,儿女缱绻难分难舍。
二人相依相拥,温存缱绻渐至深处,满室风月温柔,所有外界纷扰、朝堂国事,早已被尽数抛之脑后。
偏偏就在情浓紧要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道急促又高声的通传,打破寝殿所有静谧旖旎:
“皇后娘娘懿旨,传主公即刻前往皇后别院觐见!”
声音虽低沉,但隔着门窗远远传入屋内,毫不避讳,突兀刺耳。
刘琦身躯一僵,满心缱绻瞬间凝滞,眉宇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恬躁与无奈,只觉满心无语,郁结难言。
大好良宵,洞房温存,偏偏此时伏寿传唤,来得不合时宜,扰得人心绪大乱。一边是新婚娇妻温婉缱绻,柔肠缠绵。一边是身份尊贵、纠缠不清的伏皇后,君礼私情两难全,进退皆是难堪。
甄宓身子轻轻一颤,羞涩红晕尚未褪去,闻言便即刻收敛柔情,温顺地轻轻推开他,眉眼依旧端庄平静,不见半分怨怼,只柔声低劝:
“主公国事为重,皇后传召不敢耽搁,快去吧。”
她通透懂事,知晓深宫规矩、后宫尊卑,从不恃宠纠缠,更不贪恋儿女私欢,事事以大局礼法为先。
刘琦满心无奈,却别无选择,只能压下心头未尽温存,与甄宓匆匆收尾。半个时辰后,二人迅速整理衣衫,褪去一室旖旎,重新穿戴整齐肃穆。
大红喜服尽数收拢,换回一身规整朝袍,青丝梳理妥当,头戴束发紫金冠,敛去所有缱绻柔情,重新变回那个冷静持重、执掌荆益的楚王府主公。
临行前,他低头轻抚甄宓脸颊,低声带着歉意:“委屈你了。”
甄宓浅浅一笑,温柔颔首:“主公安心前去,妾在此静候便是。”
刘琦不再多言,压下心底复杂心绪,转身快步走出寝殿。
门外夜色深沉,宫人早已垂首等候,灯火引路。
他踏着沉沉夜色,心绪纷乱复杂,满怀不耐与不解,这伏寿深更半夜不睡觉,召自己去为何事?
循着宫道,径直前往伏寿所居别院觐见。
方才榻间温柔余温未散,朝堂礼法、深宫纠葛、禁忌私情,却已再度缠身而来。
夜色浓如沉墨,午夜清凉,王府内宫灯次第摇曳,光影斑驳冷寂,彻底褪去了方才新房的暖艳温存。
刘琦步履匆匆,衣袍规整肃然,方才与甄宓缱绻温存的余温尚残留在身,心底温柔松弛尽数散尽,只剩一片沉沉郁色与不耐。
他心知伏寿深夜突然传召,绝无公事可言,多半是昨夜逾矩私情惹出的风波。昨夜酒意失控,悖逆君臣礼法,强行纠缠,破了她深宫清白、冷寂自持,今日想来,这位高居皇后尊位、素来矜贵傲骨的女子,必然心结难平。
不多时,行至伏寿居住的淑房别院。
此院虽为临时皇后居住,但雕梁画栋,清雅肃穆,较之甄宓的新婚院落更显皇家正统威仪。只是夜深人静,满院寂静无声,连侍女内侍皆屏息垂立,不敢高声动静,整座别院笼罩着一层压抑冷郁的氛围。
内侍躬身掀帘:“楚王到。”
刘琦抬步入内,殿内烛火明亮却清冷,没有新婚寝殿的暖艳旖旎,唯有幽幽檀香沉凝空气,压得人心头发紧。
伏寿斜倚于铺着云锦软垫的凤榻之上,一身素色鸾鸟宫装,发髻高挽,凤钗端正,依旧是母仪天下、端庄肃穆的皇后仪态。
可细看之下,便知她心绪极不平静。
如白玉般娇颜透着一层薄红,眉眼间没有往日的端庄淡然,反倒交织着羞恼、愠怒、忐忑与难言的纷乱。指尖死死攥着榻边锦帕,指节微紧,周身气场冷硬紧绷,明显是压着满腔郁气。
昨夜一场荒唐逾越,是她一辈子谨守礼法、身居后位从未有过的失控与失态。
她本是汉献帝正宫皇后,身份尊贵、礼教立身,半生恪守宫规、清心寡欲,独居深宫,守得一身清白端庄。却被刘琦一夜僭越,破了所有矜持规矩。
自昨夜事毕,她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心头惶惶终日不散。
最让她惊惧不安的,便是受孕之忧。
深宫女子,身系名分尊严、朝堂体面,她身为皇后,处境本就微妙敏感。今与圣上分隔两地,若是不慎珠胎暗结,便是惊天丑闻,悖逆纲常、辱没皇家,不仅自身万劫不复,更会牵动朝野非议,带来无尽口舌诟病。
一念及此,她心底便翻涌着滔天怒意。
皆因刘琦昨夜肆意妄为、恃强相欺,不顾她身份体面,强行逾矩,才让她落得如今日日心惊、夜夜难安的境地,终日悬心、担惊受怕,连片刻安稳都无。
除此之外,更有一层难以启齿、羞于示人的心绪缠扰不休。
她久居深宫寂院,岁岁年年清冷孤寂,半生守礼自持、清心禁欲,从无半分儿女私情、风月念头。可昨夜刘琦的强势贴近、温热纠缠,骤然叩开了她封闭多年的欲望之门。
那是她从未触碰过的温存与沉溺,一旦破开禁锢,便再也难以收拢压制。
这整日萦绕心底的燥热躁动、难言渴望,让她愈发心绪烦躁、方寸大乱。她身居高位、傲骨天成,素来清冷矜贵,何等骄傲,却偏偏被一人破了戒律、乱了心神,从此心湖难平、欲念难抑。
万般羞恼、惊惧、躁动、郁结交织纠缠,无处排解、无人可诉。
这深宫偌大天地,唯有昨夜惹下祸事、乱她身心的刘琦,是唯一可迁怒、可出气、可纠缠之人。
见刘琦入殿,神色从容淡然,仿佛昨夜荒唐、今日她的惶惧难安,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往,伏寿心底郁气瞬间翻涌而上。
她抬眸,眸光冷沉带怒,褪去所有皇后端庄,带着深宫女子被惊扰清白、被扰乱心神的怨怼,冷声开口,字字含恼:
“楚王倒是好雅兴。”
“新房温柔缱绻,娇妻在怀,风流自在,倒是将昨夜的荒唐事、将本宫的惶惧不安,抛得一干二净。”
话语尖锐清冷,带着浓浓的讥讽与郁气,殿内氛围瞬间凝滞紧绷。
刘琦闻言止步,立于殿中,望着榻上满脸恼郁、心绪纷乱的伏寿,心底无奈更甚。
他深知她心结所在,也知晓自己昨夜的确鲁莽逾矩、有失分寸,害她深陷两难、终日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