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垂眸望着身前温婉的女子,数日未见,她依旧是这般沉静雍雅模样,可眼底深处藏着的焦灼与惦念,却再也无从遮掩。多日分隔,深埋心底的情思骤然翻涌而上,压过了所有克制与理智,心底积攒的惦念、牵挂、隐忍与思念,在独处的静谧中轰然蔓延。
他压下心口翻涌的情愫,声线压低,褪去了人前温润从容的客套,染着一丝独对她的低沉:“阿母寻我,可是鹿门山出了事?”
蔡芷轻轻颔首,眉眼间凝着一抹忧色,不复方才的从容恬淡:“叫我芷儿……”
刘琦轻吻蔡芷嘴角道:“是,我的芷儿”
蔡芷妩媚一笑:“先说正事,我这次不顾辛劳,特意赶来宛城寻你,是因伏皇后产期将近,身子本就孱弱,胎相不稳,近日心绪郁结、烦闷难安,心口窒痛,胎动剧烈,太医匆忙施针调理,才勉强稳住几分。”
她语气轻缓,却字字焦灼:“她孤身独居山中,无亲无故的,临盆在即,心中惶恐无依,万般无奈之下,便托人连夜传信,苦苦央求我前来宛城,务必让你抽空前往鹿门山一趟。她思念成疾,心绪不宁,再无人安抚照料,恐胎气反复,伤及自身与腹中孩儿。”
刘琦闻言,心头骤然一沉。
伏寿为他隐忍于鹿门山,如今身怀子嗣,孤居深山待产,此番出事,皆是因他牵绊。
转头看向早依在身旁的蔡芷,媚眼撩人,多日未见的情欲,不受控制地肆意滋生。
呼吸相触,肌肤相亲,引得二人周身气血翻涌。人前所有的克制疏离、礼法伪装,在这无人之地,尽数轰然崩塌。
方才人前那一眼嗔怪、那片刻疏离,是怨,是想,更是无奈,是爱而不能、近而不得的极致克制。
刘琦依着书案,伸出双臂紧紧将蔡芷揽入怀中。
今夜满城喜庆、红烛高照,他是万众称颂的新婚主公,身边站着明艳绝世的江东郡主,看似锦绣加身、圆满无缺。
人前他步步谨慎、字字克制,最怕眼神交错之间、举止失度,泄露出那桩逾越伦常的隐秘心事,怕毁她清名、怕累他根基、怕将她卷入万劫不复的非议风波。他刻意疏离、刻意端正、刻意守住所有分寸,看似坦荡磊落,实则是不敢贪、不敢碰、不敢露。
可此刻无人窥伺,所有伪装轰然坍塌。
烛火映着蔡芷素净的眉眼,褪去了人前虚假长辈的端严,只剩温柔浅浅的倦色,还有一丝丝情欲正盛之态。这般柔弱又魅惑的模样,撞得刘琦心口骤然发紧,情欲、思念、愧疚、缱绻,尽数拧成一团烈火,灼烧肺腑。
“芷儿……”
他刚张口,蔡芷早踮起脚来,柔软樱唇已印住刘琦,唇舌纠缠,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痴缠,不再是晚辈对长辈的恭谨,是男人对心上人的滚烫执念。
刘琦手指紧紧融入蔡芷据裙之中,将她拢向自己身前。
许久,两人喘息着才分开彼此,“我知道。”他垂眸,视线牢牢锁着她低垂的眉眼,气息沉沉覆落,“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今夜赶来,是为伏寿母子安危,是为公义、为情分。我也知道,方才宴席之上,是你刻意替我解围,替我扫平风波,替我避嫌周全。”
他字字低沉,带着无尽的亏欠与缱绻:“世人皆赞你端庄大度、顾全大局,可只有我知道,你每一次的周全,每一次的疏离,每一次的分寸恪守,都是在委屈你自己。”
蔡芷心头一震,抬眸望他。
烛影晃在她澄澈眼底,漾开细碎的光,藏不住翻涌的情绪。
眼前公子早已不是昔日蛰伏宛城、软弱可欺之人,他如今掌荆益权柄、握一方山河,沉稳睿智、权谋无双,可唯独在她面前,永远藏着最纯粹、最滚烫、最克制的深情。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望着他眼底浓得泛滥的思念与隐忍,连日压在心底的酸涩终于绷不住,轻轻漾开一丝极淡的惘然。
重帘叠垂,密遮窗棂,将整座宛城府邸的规矩、尊卑、市井人声,统统隔绝于一丈之外。
书房静谧到极致。
唯有案上一支盘龙红烛静静燃着,灯芯缓吐微光,橘暖烛火徐徐流淌,漫过描金山水屏风,拂过铺着鸦青流云锦的软榻,光影轻轻晃荡,在地砖上曳出细碎摇晃的暗影。室中暖气温热厚重,每一缕空气都慢得发黏,裹挟着沉而不躁的暧昧,无声烘染情欲。
蔡夫人于烛影中眼神迷离,裙带不知何时早已跌落地上,丰腴白皙肌肤如雪。
往昔里执掌荆襄后宅、沉着威肃的主母气度,在此刻一寸寸消融褪尽。发髻已乱,青丝如瀑散落在肩,贴在莹白细腻的肌肤上,随呼吸轻轻颤动。粉红软缎心衣下,柔软呼之欲出,衬得身段丰腴柔和,骨肉匀亭,在暖烛柔光里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她没有急着动作。
只是抬眼,樱唇轻启,欲言又止。
往日清明锐利、惯于权衡算计的眼眸,此刻浸满融融水光,眼尾天然带着熟透的媚色,没有半分躲闪羞怯,像蓄势已久的猎手,静静凝视、稳稳拿捏,将对方所有细微神色尽收眼底。
良久,她才缓缓靠前,一寸寸拉近咫尺距离,不迫不促,却步步锁死余地。淡淡的闺中冷香随她步步近身,丝丝缕缕缠上对方衣襟、落进呼吸里,清而惑人,悄无声息浸透四肢百骸。
见对方喉结微滚、眸光渐沉、身形下意识微僵,蔡夫人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
那不是羞怯,是胸有成竹的纵容。
她惯于控局,便是动情,亦是从容掌棋。
纤细白皙的指尖缓缓抬起,动作慢得近乎缱绻,指尖微凉,轻轻落在刘琦腰前玉带扣上。指腹细腻柔软,一点点摩挲过温润玉纹,不急着解开,只是借着这轻触的力道,缓缓磨着彼此的心神。烛火落在她纤细指节上,光影流转,每一寸动作都慢到极致,拉扯出满室躁动的张力。
片刻轻磨,她才指尖微挑。
只听极轻的一声“咔嗒”,玉带应声松脱,束缚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