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棋局落定 子龙大婚(1 / 1)

丞相府内,烛火孤悬,昏黄火芯在穿堂夜风里轻轻摇曳,碎影满案,明暗不定。

曹操独坐紫檀案前,一身深色常服肃穆沉敛,周身气息冷沉如渊。他指尖捏着崔琰、毛玠一众臣工的联名奏疏,字字句句反复细读,纸页边角几乎被指腹摩挲得发皱,良久默然不语。摇曳烛火映在他沟壑深藏的眉眼间,忽明忽暗,神色阴晴难辨,满腹深沉算计,无人得以窥透分毫。

世人皆道曹孟德善断利弊,此刻他心中早已将得失算得通透彻底。区区一介甄俨的人身自由,相较未来大军所消耗的数十万石救命军粮,甄氏一族掌控的北方商贸粮储命脉、整片冀州腹地的安稳根基,轻重悬殊,一目了然。

只要借此怀柔之策稳住甄氏家族,安抚河北世家人心,他便可稳固北方大后方,放开手脚募兵扩军、整肃三军。更能倾尽府库财力,全力供给刘晔精研改良投石机、打磨没良心炮等攻坚火器,迭代精进攻城军械。

待新式火器尽数大成,曹军战力势必层层翻倍、锐不可当,届时百万大军挥师南下,横渡江河、直捣荆襄,横扫刘琦势力便如摧枯拉朽。

曹操心底藏着万全的如意算盘,算计深远,步步为营。

此番释放甄俨,不是示弱退让,只是隐忍一时的权宜之计、安抚人心的假意怀柔。他早已笃定,待南征大捷、踏平荆襄、荡平南方割据势力,天下大势尽归曹氏,朝堂基业固若金汤、四海尽数臣服之时,区区甄氏一族,世代积攒的钱粮田产、商贸命脉、宗族人口,尽数逃不出他的掌心掌控。彼时再行清算拿捏、收权制衡,不过抬手之间、易如反掌,毫无半分难处。

案前烛火噼啪轻响,打破满室沉寂。

曹操沉吟良久,眸光沉沉掠过奏疏,终是缓缓颔首,沉声道:“传孤令,即刻释放甄俨,准其归乡中山无极,安养宗族,但不许私自离开中山。”

诏令一出,邺城朝堂文武心绪各异,暗流涌动。

崔琰、毛玠等河北群臣齐齐松了口气,只道后方隐患已解,粮道民心可稳,南征大计再无掣肘。夏侯惇、曹洪一众宗室武将皆暗自叹息,只觉主公姑息大族、自折威严,无形中落了下风,失了震慑世家的雷霆之势。

朝中老臣默然垂立,目光深邃,心知这场看似稳妥的妥协,看似解了燃眉之急,实则为日后河北士族坐大、朝堂权争埋下隐患。

满朝文武各怀心思,无人知晓,曹操这一道深思熟虑的释囚诏令,自始至终,未跳出千里之外刘琦布设的棋局。

郭立蛰伏邺城,隐藏行迹、步步筹谋,等候的便是这千载难逢的契机。

早在崔琰毛玠酝酿上疏、朝堂文武争执不休之初,他便看透曹操功利本心,预判其必会为军粮战局妥协退让。于是提前暗中出手,散尽荆州秘财,层层疏通邺城官府、狱卒、沿途关卡,买通各级官吏,提前布下撤退之路。

曹操诏令下达未几,郭立即刻动手偷梁换柱,借权势人脉遮蔽曹魏官吏耳目,抹去甄俨归乡的官方行踪记录,避开沿途斥候巡查、关卡盘查,悄无声息护送甄俨脱离邺城囚笼。一行人弃官道、走山野,昼伏夜出、隐秘疾驰,一路避过曹魏眼线,千里南下,直奔荆襄宛城。

北方邺城暗流悄然落定,荆襄南北双线战事布局尽数敲定,压在刘琦心头最重的军政重担,终于稍稍落地。

战场权谋暂且尘埃落定,他牵挂的重心,便从千里沙场风雪,悄然移向了清幽无尘、隔绝兵戈的鹿门山。

乱世烽火连绵不休,朝野权谋诡谲难测,刀光血影充斥世间,唯有鹿门山清幽静谧、远离尘嚣,是他乱世浮沉中,是温柔安稳、是记挂牵挂的一方净土。

经年戎马,步步杀伐,刘琦见惯了山河破碎、骨肉分离、权谋背叛,早已深谙乱世稚子的飘摇宿命。他绝不愿自己的孩儿生来便卷入烽火风波、沦为朝堂权谋的棋子,更不舍一众待产之人历经惊惶颠簸。

而万千军务家事之外,一桩温柔又两难的难题,始终萦绕他心头,日夜斟酌,反复权衡,成了他铁血权谋之外,最费心、最慎重的牵挂。

乱世霸主,执掌荆襄棋局,身担天下大业,半生杀伐决断、从无迟疑。可面对骨肉温情、新生稚子,那颗久经权谋淬炼、冷硬杀伐的心,终究生出万般柔软,绕不开这份沉甸甸的牵挂与斟酌。

山河棋局已定,风雨大业将兴,前路战事蓄势待发,唯独这一桩稚子安置的温柔抉择,成了刘琦铁血生涯里,最柔软、最慎重的心事。

不过,赴鹿门山安顿家眷之前,恰逢马超自汉中星夜赶回宛城。

此前马超驻守汉中边境,统防西线、制衡关中曹魏夏侯渊部,连日驻守边关未曾归家。如今西线防务安排妥当,只待来年春暖花开时,曹操大军南下之际,出兵子午谷,谋取关中。

今回宛城,参与战略商讨,他终于得闲归,宛城归家短暂团聚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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