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中军帅帐,军令如山,八百里加急快马昼夜不息,奔袭四方。
曹操依郭嘉、程昱之策定计,两路大军同时发难。
东线,臧霸统领孙观、吴敦、尹礼等三万青徐精锐,千里奔袭,直扑豫州汝南,攻占汝南,西可威胁宛城,南可进攻江夏。
北线,田豫、牵招、满宠、张燕合兵十万,分兵三路,满宠、张燕率十万黑山军横穿陈留、成皋之间夹缝地带,锋芒直指许都腹地,意图腹心开花、切断粮道、逼退刘琦。
而田豫、牵招则猛攻雒阳,打通中原与关中通道,西线牵制荆州部队调动。
帐中文武皆以为此计迂回绝杀、釜底抽薪,可一举破解如今僵持的死局。曹操端坐主位,静待破局捷报,眼底已然浮现收复中原、踏平荆楚的大势。
可所有人都未曾料到——
这一番看似精妙、稳操胜券的敌后穿插,从头到尾,皆在刘琦预判之中。
自调任霍峻死守陈留、魏延固防成皋之日起,刘琦便已看透曹操用兵症结。
曹魏久攻坚城不下,损兵折将、徒耗国力,以枭雄心性,必然不愿继续正面死磕。唯一破局之法,便是绕开坚城、深入腹地、奇袭许都、断粮逼退。
算透此节,刘琦早已在开战之初,暗中布下天罗地网。
他趁两军短暂休战空隙,征调军中巧匠、隐秘工兵,在陈留、成皋通往许都的所有官道道之间,层层埋设改良地雷火器。
所有引线深埋土层,地表覆以荒草碎石、残土败叶,与山野原貌毫无二致,肉眼绝无可辨。
不为守城,不为御敌。
只为刻意诱敌深入。
专等曹魏大军贸然穿插腹地,入瓮之后,一举炸碎十万兵马。
张燕统领十万黑山军为先锋,率先踏入中原腹地。黑山军常年转战山川,惯走险地,见沿途寂静无人、毫无守备痕迹,全军渐渐松懈,只当荆州兵力尽数困守前线,腹地空虚。
大军浩荡入谷,绵延数里,尽数挤于狭窄官道之间。
下一刻——
“轰隆!!轰隆!!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连环炸响骤然炸开!
深埋地底的火器次第起爆,烈焰冲霄,土石崩飞,灼热气浪横扫整条山谷。拥挤行军的黑山士卒猝不及防,前排瞬间被炸得肢骨纷飞,中后队人马受惊狂奔,战马嘶鸣践踏,辎重倾覆堆叠。
短短片刻,血肉狼藉、哀号震天
张燕身经百战,此刻亦面色惨白、心神巨震,又惊又怒,急喝全军止步。
可前路炸塌堵路,后军狂奔踩踏,十万大军卡在其间,进退无路、自救无门。
紧随其后的满宠听闻前方连环巨响、看见冲天烟火,瞬间头皮发麻。
一眼便知中了敌军埋伏,断然不敢再进,急令全军驻马、列阵戒备,火速探查前路险情。
十万曹魏北路大军,未及接战、未及威胁许都,便彻底困死山野险境。
而西路,田豫、牵招也受到雒阳守将文聘的强力回击,修补完善的雒阳成,易守难攻,曹军猛攻几次,埙兵折将而回。
郭嘉、程昱苦心谋划的中路破局之计,尚未落地,已然崩塌过半。
与此同时,南线汝南战场,亦是绝境成型,臧霸三万青徐精兵昼夜疾驰一路势如破竹,兵临汝南城下,兵锋极盛。
他依曹操军令,急于速破城池、占据粮库、截断荆军补给,即刻挥师猛攻四门。
可汝南城内,蒯越、王威、赵俨、吕公坐镇全局、稳如泰山。
赵俨、吕公早得刘琦密令,整饬城防、囤积器械、安抚士族、严整守军,四门紧闭、高挂免战牌。蒯越、王威率领援军入驻汝南,更是让汝南城稳如泰山。
任凭魏军阵前叫阵、辱骂挑衅、轮番强攻,荆州守军始终固守高墙,岿然不动。
一座座云梯被滚石砸断,一波波死士被弩箭射退,魏军连日猛攻,死伤累累,却连汝南城垛都难以触碰分毫。
臧霸愈攻愈躁,一心破城,全然未曾察觉,真正的杀局,早已落在他的身后。
早在他兵发淮北之时,刘琦便已遣陈到亲率精锐白毦兵悄然出动,驻扎临颖。
白毦兵乃天下精锐,潜行无声。
白毦兵避开正面主战场,连夜迂回数百里,悄然穿插至淮北入汝南的必经要道,毁渡口、断栈桥、封官道、占险隘,硬生生将臧霸三万青徐军的后路彻底封死。
待到臧霸攻城疲惫、军心渐疲之际,后方探马拼死冲破封锁,狼狈报入军中:“将军!大事不好!后路尽被荆州死士封锁!粮道断绝!四面八方皆有伏兵动静!我军已成孤军!”
一语落地,全军死寂。
臧霸浑身冰凉,背脊寒意彻骨。
前有坚城死守不破,后有绝世精锐断其后路。
三万青徐精锐,深入敌境、无粮无援、无路可退,彻底坠入瓮中死局。
捷报与败讯,几乎同时八百里加急传回黎阳帅帐。
两路奇袭、十万大军尽数陷入圈套,北路困于山谷、南路困于孤城之外,曹魏精心布置的翻盘大计,一朝尽数崩盘。
黎阳帅帐之内,文武死寂,落针可闻。
曹操手持战报,指节死死攥紧,纸张褶皱碎裂,脸色铁青如寒铁,眼底滔天不甘翻涌不休。
他自以为算尽天机、迂回破局,却不料从第一步调兵开始,便尽数落入刘琦棋盘。
少年守中原,老成持重、布局深远、算无遗策。
反观自己,数十万大军被两座孤城死死牵制,奇谋成拙、妙计成空。
病榻之上,郭嘉气息愈发微弱,听完全盘战况,久久默然,终是长长一声长叹,满目怅然与苦涩:“是臣小觑刘琦……本欲釜底抽薪、绕后破局,反被其诱敌深入、预埋死地。一招之差,满盘皆输。”
程昱面色凝重如山,跨步拱手急谏:“明公!局势已危!北路十万大军困于许都之外,再拖延必全军覆没!
南路臧霸三万精锐后路尽断,久滞汝南必粮尽兵崩!
速速传命!
令田豫、牵刻速率幽并铁骑,前去接应救援满宠部!
令臧霸放弃攻城,全军拼死突围,弃汝南、返淮北!
迟则,十几万精兵尽丧豫州,中原再无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