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柴桑纳质羁眷属 雄师扬帆赴江东(1 / 1)

荆襄八万大军行抵柴桑口岸,江岸营垒连绵,旌旗遍野。

次第开拔,出江夏、入大江,万里江道为之震动。一时万舟齐发、千帆竞流,江面战船一字排开,绵延数十里,巍峨楼船矗立于江心,森严斗舰横锁江面,舳舻连绵数十里,望不见首尾。船头甲士林立、刃甲生辉,神威营火铳列阵舱前,冰冷金属映着粼粼水光,寒芒熠熠;江岸火炮辎重随行推进,铁骑肃立、步军列阵,水陆并进、声势滔天。

长风卷浪,大江滔滔,荆州王旗猎猎翻飞于桅顶。数万雄师顺江东下,借江流奔涌之势,疾如奔雷、势若崩潮,一路无可阻挡。

大军行至吴地咽喉柴桑口岸,刘琦传令驻营扎寨、休整一宿。

柴桑扼江东的长江西陲门户,是江东西境第一道雄隘,锁江道、通两地,既是荆吴往来必经之要道,亦是质押盟约交割,前线物资转运,后路兵马接应的核心枢纽,牵一发动全身,绝不容有半点疏漏。

休整当夜,刘琦深思后路安危,敲定镇守人选。破格以荆州水师副都督甘宁,搭配荆州宿将王威留守,拨付五千精锐步骑驻守柴桑。

此处既是荆吴江防咽喉,亦是盟约之中约定的人质交割之地。孙权迫于国破危局,早已下密谕,将步练师、谢夫人、徐夫人、王夫人等一众后宫眷属,自建业启程,沿江西上,送往柴桑。

一众妇人久居深宫,养尊处优,从未历此颠沛流离。一路舟行江上,风波飘摇,心中满是惶惶不安。昔日身居东吴内宫,锦衣玉食、尊荣加身,今日却作为盟约质押,辞别故土,被送入敌方大营,前途未卜,人人神色凄楚,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闷。

队伍行至柴桑城外荆州大营,营门缓缓开启。刘琦端坐中军大帐,江东送来的一众家眷被引至帐下。步练师等人垂首而立,一身素衣,不敢抬头直视楚王,昔日后宫贵妇的风华,尽数被一腔屈辱与忐忑掩盖。

刘琦出帐相迎,毕竟江东家眷,也是孙尚香娘家之人,他深知这一众妇人,是掣肘孙权最重要的筹码,关乎荆吴盟约能否稳固,绝不能出现半点差池。

当即召来留守主将甘宁、王威吩咐:“孙权诸眷,现已送至柴桑大营。务必好生照看,居所供给,衣食日用,皆按王室规格予以安置,不可苛待折辱,免生口舌。”

甘宁抱拳领命:“末将谨记楚王吩咐。”

王威亦拱手应道:“末将必当审慎处置,保此地万无一失。”

二人领命而出,亲自调度人手,将步练师、谢夫人、徐夫人、王夫人一干人等安置在大营深处一处僻静完整的营院。院落屋舍齐整,器物衣食一应俱全,待遇不减往日,只是四面岗哨林立,出入皆受管束,形同软禁。

翌日破晓,晨光铺满天际,江天澄澈万里。

刘琦辞别二将与留守兵马,再度传令全军启程。五万主力尽数登船列阵,无半分迁延拖沓,水师借江流之势昼夜兼程、沿江疾进。

荆襄军律森严、进退有度、行军极速,不过短短两日,便横穿大半长江流域,冲破江东层层江防哨卡,兵锋直指江东腹地,浩浩荡荡压至建康城外。

当连绵无尽的荆襄战船横亘建康江面,甲光曜水、旌旗连云、军气滔天之时,整座皇城内外尽数震动。

江岸东吴守军举目遥望,见这般举世无双的雄师阵容,人人心惊敬畏、神色凛然。连日来江东连战连败、疆土日蹙,全军士气低迷颓靡,朝野上下尽是惶然危惧。此刻望见荆襄铁甲千帆、精锐列阵的磅礴军容,城中低迷已久的军心士气,骤然一振,绝境之中,终得一丝生机底气。

孙权早已接获斥候急报,日日立于城头等候援军来临,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他心知肚明,此番援军到来,并非平等结盟,而是自己纳质屈膝、忍辱换来的苟全之机。刘琦分明是趁江东国破濒危、绝境无援之际,拿捏软肋、顺势制衡。可纵使满心憋屈、不甘隐忍,他亦无可奈何。

强敌压境、社稷垂危、百姓流离、将士疲敝,眼前这支渡江而来的荆襄雄师,便是拯救孙氏百年基业、保全江东万民的唯一希望。

情势所迫,由不得他分毫傲骨。

孙权不敢有半分怠慢,即刻换上规整朝服,亲率江东文武百官、宗室勋贵、朝野重臣,大开建康正门,出城十里临江列队,以最隆重的礼数,亲自郊迎刘琦大军。

片刻之后,旗舰巨舟靠岸。

刘琦一身鎏金亮银王铠,腰悬三尺长剑,身姿挺拔如山、气度雍容无双。在赵云、黄忠、张绣一众绝世名将簇拥之下,稳步登岸,一身渊渟岳峙的帝王威压扑面而来,沉静凛冽、不怒自威。

孙权快步上前,躬身拱手、长揖行礼,礼数周全、姿态恭敬至极:

“楚王亲提雄师、远涉大江,驰援江东危局,解孙氏倾覆之厄,救百万生民于水火。权代江东文武、全城百姓,拜谢楚王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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