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荆吴联盟铺天网 百里水牢困倭寇(1 / 1)

夜色深沉,江南大地万籁俱寂,唯有丹徒战地残余硝烟袅袅浮动,笼罩荒原旷野。

连日对峙血战之后,东南战局大势已然彻底落定。刘琦立于北山高垒,俯瞰整片江东地利,目光如炬、洞悉全局,早已勘破东瀛倭寇仅剩的一条逃生死路。

丹徒、曲阿以南,直通毗陵、娄县全境。

此地迥异荆襄山川险峻,无高山峻岭可依、无峡谷险隘可凭,放眼望去,尽是江南低洼平川,千里沃野平铺无垠。境内河港纵横交织,塘浦星罗棋布,千百条河道缠绕交错,圩堤连绵百里、泾汊繁复如织,是江东最广袤、最富饶的水乡泽国。

常人观之,此地平川开阔、四通八达,最利于大军突围奔逃。

可在刘琦眼中,这片无垠水网,却是一座平地天然囚笼。

陆路尽数被密如蛛网的河渠切割割裂,主干大道夹河修筑,阡陌小路依圩延伸,数万大军根本无法四散铺展、肆意奔窜,兵马辎重只能沿着固定河堤,官道循序而行,逃路全然受限无可舒展。

境内水系贯通江海,支流万千、港浦林立。

只要封死所有渡口、扼断所有桥闸、锁闭所有通海港汊,便可硬生生困住数万溃兵。

平川无山,却步步是水,旷野无垠,却寸步难逃。

进退无路、四散无门,看似坦荡千里,实则是一座无处可破,无处可遁的天囚水牢。

刘琦看透这天赐围猎地利。

东瀛倭寇欲弃丹徒、离曲阿,南撤海盐登船归海,毗陵、娄县百里水网,是其唯一必经之路,无可绕行、无可规避。

他深知兵家长短,两地地利差异。

荆州大军擅长山野攻坚,列阵野战火炮破敌、铁骑奔袭,却不熟江南错综复杂的水乡河道,难以在河汊交错之间围堵歼敌。

而江东将士世代栖居江南,自幼熟稔每一条河道、每一座桥津、每一片圩田泾汊,最擅水网穿插隔水截杀,分段围堵就地歼敌。

若要一网打尽、全歼外寇,永绝东瀛东南之患,必借江东地利江东精兵,就地设伏、借水困敌、凭网杀寇。

当夜,刘琦连夜修撰密信,遣斥候信使,星夜驰奔建康,递报孙权。

信中尽陈战局要害:东瀛倭寇火药将要耗尽、粮草枯竭、运输通道被断,长江后路尽断,军心已乱势穷力竭,近日必弃丹徒、曲阿阵地,大举南窜。毗陵娄县是其逃跑的必经之地。

只需江东重兵南下,封锁河道、占据桥津、拆断路桥、堵死港浦渡口,分段布防隔水截杀,便可将数万逃窜倭寇困于百里水网之间,使其有旷野而不能奔,有水路而不能渡,有兵甲而无从施展,最终全军覆灭于江南平川,一战肃清东南百年海寇之患!

孙权览毕密信,龙颜大悦,连日压在江东朝野头顶的败亡阴霾一扫而尽。

自东瀛渡海大举入侵以来,江东州县残破、城池沦陷、军民死伤无数,前线屡战屡挫,朝野人心惶惶,朝堂之上迁都避敌,退守吴越的议论终日喧嚣,江东基业摇摇欲坠。

如今得刘琦绝世谋算,借江南独有地利,不凭惨烈硬拼,便可困杀穷寇尽灭外敌主力,一举收复东南全境!

孙权再无半分迟疑,即刻升殿点兵、拜帅调将,倾尽江东精锐,配合荆州大势,合围灭寇。

孙权当庭拜周瑜为都督,总领毗陵、娄县全线伏击防务,统筹歼寇大计,南北诸军尽数听其调遣,全权节制江南战事。

军令火速传彻江东诸郡:

韩当、黄盖、蒋钦、徐盛、潘璋五部精锐即刻拔营南下。

再以八百里加急传命救援会稽的太史慈,即刻提本部精兵北上。

六路江东精锐尽数开拔,昼夜兼程,齐赴毗陵、娄县百里水网地带,集结待命。

周瑜深谙江南水乡攻守之道,知晓此地战法异于寻常野战,不依山谷设伏、不靠险地藏兵,因地制宜、顺势而为。

大军抵达战地之后,周瑜即刻排布天罗地网。以纵横河道为天然壁垒,以跨河桥闸为咽喉关隘,以连绵圩堤为行军战道。

分兵严守所有南北通衢河堤,水陆要道、跨河大桥、近海港浦。

万千兵马尽数隐于圩田柳林,芦苇港汊、河堤密林之间,全军偃旗息鼓、敛刃藏锋静水伏兵。

表面观之,江南平川空旷如常静谧无声,不见一兵一甲。

实则内里层层设防节节布伏、步步绝杀,每一条退路、每一处水口、每一寸逃逸之路,尽数被江东雄师死死锁闭。

一夜之间,刘琦的绝杀大局彻底成型。

北面,刘琦亲统荆州主力施压丹徒倭寇大营,步步紧逼虚势强攻,刻意驱赶穷寇向南逃窜。

南面,周瑜坐拥六路江东精锐,固守百里水网,封津锁渡、静待溃兵入瓮。

平川为战场,江河为囚牢,天地合围,天网铺就,只待寇师入彀。

次日天光大亮,丹徒战局,尽数应验刘琦预判。

刘琮、卑弥呼果然定计行事,刻意在丹徒正面制造决战假象。

东瀛大军夜袭刘琦大营,佯装全军反扑死磕到底,以虚张之势牵制刘琦正面主力视线,演足背水一战的姿态。

趁着正面两军对峙烽烟虚张,注意力尽数被正面战场吸附的空档,刘琮暗中传令,命丹徒东瀛主力悄然撤去营垒、拔营潜行。

数万倭寇弃寨南遁,一路疾驰、昼夜不停。

大军奔至曲阿城下,顺利与围困曲阿的东瀛驻防兵马合兵一处。

两部寇兵汇合之后,仍有数万之众,奈何弹药彻底枯竭,粮草所剩无几,士卒连日奔逃惊惧疲惫到极,军心涣散、战意全无,早已不复渡海初登时的凶悍锋芒。

全军舍弃笨重攻城器械辎重物资,尽数轻装疾行,全线向南狂奔,一心只想横穿毗陵娄县,直抵海盐,乘船逃归东瀛,以求苟全残命。

刘琮与卑弥呼立于中军马前,眼见一路无阻通行顺畅,皆自以为脱身在即大势已安,侥幸逃出必死绝境。

二人满心窃喜,却浑然不知——

前方那片看似开阔无垠,四通八达的江南平川,早已被周瑜布成百里水网杀场、平川绝地大牢。

数万东瀛溃兵残部,毫无察觉,浩浩荡荡,一头扎进了这片早已为他们备好的,无处可逃的绝杀罗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