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请你吃全家捅(1 / 1)

后半夜,审讯挪到了城隍庙偏殿。

魍魉叫铁链捆在柱子上,铁链外头贴着符。

两个鬼差审了半个多钟头,城隍坐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黑。

这东西不闹也不慌,问它同伙在哪,它说自己就是个跑单帮的,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反正它什么都不知道。

江祈靠在门框上听了一会,站直了:“换个地方问。”

周鸣举着手机跟进来,直播还开着。

城隍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是要换什么地方问?”

【梦蝶?这东西也在阴司当差吗】

【梦里没信号,所以接下来是主播单人副本】

【两个人睡觉的直播,我居然看得有点紧张】

【城隍爷守门,白狗看门,这排面够了】

江祈放出两只梦蝶,一只落在魍魉眉心,一只落在他自己肩头。

灯影晃了晃,魍魉直接睡了过去,只剩两只蝴蝶在灯底下慢慢扇翅膀。

再睁眼,魍魉发现自己还捆着,地方却换了。

它回到了土地庙正殿,供桌摆在当中,它自己叫铁链捆在验货的柱子上,这会椅子上坐着江祈,手边放着一把刀。

“这是什么地方,你使了什么手段?你要干什么?”魍魉左右看了一圈。

“我的梦。”江祈坐在椅子上没动:“请你吃全家捅。”

魍魉死命挣扎了两下,铁链纹丝不动,它又试着憋气把自己憋昏,脸都涨红了,脑子反倒越来越清醒。

江祈也不催,坐在椅子上看着它折腾。等它自己消停了,他才站起身,拎着刀走到柱子跟前,第一刀落了下去。

魍魉疼得惨叫出声,低头去看,自己身体已经被刀刺穿,血流不止:“你敢杀我?我死了,你们想知道的东西,一个字都别想得到!你们留着我这条命,这事还有得谈,我要死了,这条线今晚就断在这,你们自己想清楚!”

江祈正看着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放心吧,你不会死的。”江祈轻笑着说。

“第一轮,一千刀。”江祈把刀重新拿稳,看着它:“你什么时候愿意说实话,什么时候停。”

他说完没有走过来,就站在原地,身子一晃,一个人分成两个,两个分成四个,眨眼工夫,正殿里站满了他,整整一千个,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把一模一样的刀。

魍魉看着满殿的江祈,脸上第一次变了颜色。

一千个江祈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让我们现在开始吧。”

离柱子最近的那个先走上来,一刀捅完,整个身子散成一层薄雾,随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后头的跟着上前,排着队,一个接一个走到柱子跟前,一人一刀,捅完就散,没有一句废话。

开头几十个,魍魉还硬气,刀落一刀,它骂一句,咬着牙放狠话:“你敢动我?我们大王要是知道了,能把这座镇子连人带神一块吃了,你也跑不掉!”

江祈不接话,那些分身也不接话,排队的脚步一刻没停。

到了几百个上,魍魉骂不动了。

狠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它闭过嘴,想把惨叫咽回去,眼睛一直瞪着,每一个走上来的分身,它都死死盯着,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最后一个分身走上前,捅完第一千刀,正殿里那层薄雾往中间一合,一千个江祈变回一个,坐回椅子上。

柱子上的魍魉已经看不出本来样子,一身刀痕,血顺着身子往下淌,头垂着,喘得整个身子都在晃。

江祈看着它,过了一会,魍魉一点点把头抬起来,冲江祈咧开嘴,牙全是红的:“一千刀,完了?还有什么,一块使出来。”

江祈头一回正经打量这个干瘦的账房,看了半晌,点了点头:“我管阴阳两界这些年,山精野怪见得多了,挨一刀就哭爹喊娘的有,挨十刀乱咬人的也有,像你这样硬挨满一千刀、一句软话不说的,你是头一个。是条有骨气的。”

他顿了顿:“可惜,骨气再硬,也救不了你。”

魍魉挂在柱子上喘了半天气,反倒笑了出来。

它吐掉嘴里的血,冲江祈咧嘴:“一千刀是不少,我这一身伤,血都快淌干了,还能活多久?我一死,你想知道的东西,照样一个字都得不到。咱们就这么耗着,看谁先着急。”

它是真这么想的。

疼是真疼,可只要会死,这一千刀就有个尽头,它拿这条烂命吊着,江祈迟早得收手。

江祈坐在椅子上听完,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抬手打了个响指:“是吗?你现在再看看。”

魍魉下意识低头。

就这一眼,它整个人僵在柱子上。

身上还是那件灰长衫,干干净净,一千道刀口一道都不见了,血没有了,疼也没有了,周围全是它刚进梦时的模样,它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

“不可能,这不可能。”魍魉拼命低头去看,一点伤口都没有,但是刚刚自己疼的死去活来是为了什么。

它本来就是奔着死去的。

一千刀,咬碎了牙,熬的就是一个死,死了就一了百了,江祈什么都问不出来,如果出卖了老大,自己可是会被一口口嚼碎的,江祈肯定也不会放过他,反正横竖都是死。

比起一千刀,还是一千刀好抗一点。

可是,眼下江祈等于当面告诉它,那一千刀白挨了,死也死不了,伤还能长好,它要是不开口,前头还有第二个一千刀、第三个一千刀,一刀接一刀,没有尽头。

魍魉刚撑起来的那点硬气,一下就垮了大半。

“想明白了?”江祈看着它。

魍魉张了张嘴,还想再挤出两句硬话撑一撑。

江祈没给它这个机会。

他身子一晃,又是一千个分身从正殿各处站出来,一人手里一把刀,跟第一轮一模一样。

“现在开始,第二轮。”

话音没落,离得最近的分身已经走到柱子跟前,一刀捅了进去。

这一轮连数都不数,也不问话,前排的捅完散开,后排的接上,一刀跟着一刀,连个喘气的空当都不给它留。

魍魉起先还想骂,第二刀下去,骂声就变成了惨叫,到后来它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它这才真的怕了。

又过了几百刀,前头的分身忽然慢了下来,一刀和一刀之间,终于留出了说话的空当。

就这一个空当,魍魉拼上仅剩的那口气,嚎得不像人声:“停!停!!我招,我全招!你问什么我答什么,我求你,别再下刀了!”

江祈抬了抬手,满殿的分身散开,正殿里又只剩一个江祈,而魍魉身上的伤也恢复原状。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柱子上的魍魉:“现在说吧,你都知道什么。从头说,漏一句,我让他们再进来。”

魍魉身子一缩,抢着开口,生怕说慢了刀再落下来。

“我们上头那位,叫暴食君王,是我们大哥。”它说话的速度很快。

“他什么都吃,妖他吃,神他更想吃,越有道行的,他越馋。诸怀你们见过了,那是大哥座下看圈的凶兽,跟诸怀一个级别的,还有不少。”

它说到这,偷偷抬眼瞄江祈的脸色,想看出自己这条命还留不留得住。

江祈坐在椅子上,就那么看着,魍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好把最要命的那句也交代了:“大哥他,已经到人间了。”

江祈搭在扶手上的手停住了:“到了多久,人在哪。”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魍魉赶紧喊,“我这种层级,连他面都见不着几回,我只知道人已经过来了,席都快摆好了!”

“什么席。”

魍魉咽了口唾沫:“送过去的妖,都还活着,那些就是配菜,先养着,掉一斤肉都要问罪。

大哥要摆的是开宴,正神才是主菜。

你们那个土地,就是这趟的正神主菜,主菜一到齐就开席,日子很近了。

具体哪天,我这个层级真的够不上,这种事轮不到我听……”

它越说越没底气,因为江祈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拎着刀,一步步走到柱子跟前。

魍魉吓得把眼一闭,整个身子缩成一团,以为又要挨刀。

江祈默默地把刀放在魍魉身上:“人间除了你们,谁在替他办事,那个司机是谁?”

“不归我们妖管,归一个活人管,那个司机就是他们家的人。”魍魉巴不得把知道的全倒出来,一句比一句快。

“我们底下都叫他蒲老。他是几个月前才投靠大哥的,跟大哥说他人间路熟,能帮着在人间物色食物。我这种层级,前前后后只见过他两回。”

“本名。”江祈继续询问:“他叫什么,你知道吗?”

魍魉使劲想,想得脸都皱起来,半天才带着哭腔开口:“我只听过一回。有一回席摆在外头,我在席边伺候,听见大哥亲口叫他,好像叫做什么庚。

姓什么就是蒲了,他们说话,我不敢往前凑……”

“蒲寿庚。”江祈替它把三个字说全了。

魍魉如蒙大赦,拼命点头:“对,对,就叫蒲寿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