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一雷焚千尸!(1 / 1)

第169章一雷焚千尸!(第1/2页)

天黑透了。

落马坡后,万人坑。

两道山梁,黑压压地伏着,沟底,绿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像鬼市开了张。

兵解的大练,开始了。

这些日子,从四乡八里抓来的壮丁,一串一串,被押到沟边,跪在沟沿上,一个个,抖得像筛糠。

沟里,尸兵列队,黑压压站满了沟底,一具挨着一具,就差最后一批,凑足一千。

那杆乌铁大纛下,兵解摇着羽扇,铁面具映着绿灯,温声点卯。

“点一个,补一个。”他对身边的尸兵道,“今儿夜里,凑足一千,随老夫开赴前线。”

他点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尸兵,应一声,那声音又干又哑,像砂纸在磨木头。

点到一半,他停下来,看向沟沿跪着的壮丁,温温地笑了。

“慌什么。”羽扇一指,“等老夫点完这一批,就轮到你们。”

“从今往后,你们不必吃饭,不必睡觉,刀枪不入,跟着老夫,建功立业。”

壮丁们吓得瘫在地上,有两个,当场尿了裤子。

“吉时,就到了。”兵解抬起羽扇,看了一眼天色。

他没看见,两道山梁上,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都到位了。”

周恒趴在梁上,小手按在胸口五雷钱上,声音压得极低。

“媳妇,灯。”

红衣一闪,苏晚贴着沟壁,像一缕烟,悄无声息地,飘向那串绿灯笼。

“大壮,鼓。”

“二猴,链。”

“裴头儿,等我雷一动,兵解,就交给你了。”

“嗯。”

裴照掌心,正阳火一寸寸燃起。

沟底,兵解的羽扇,缓缓抬起。

“点……”

“动手!”

周恒一声低喝。

“噗噗噗!”

苏晚红袖连卷,那一串绿灯笼,一盏接一盏,灭了。

沟底,猛地一暗。

“有人!”打小旗的尸兵刚喊出声。

红袖一卷,“噗噗噗”,那一串绿灯笼,齐齐灭了。

灯灭的那一瞬,尸兵大乱,大壮借着这一乱,从梁上扑下去,枣木杠高高抡起,照着那面磨盘大的催命鼓,狠狠砸下。

“咔嚓!”

鼓面,被砸出一个大洞,鼓声,戛然而止。

几乎同时,对面山梁上的二猴,弹弓“啪啪啪”连珠三声,钢珠颗颗砸在白天画松了的链扣上,三根镇纛的铁链,应声而断。

“轰隆!”

三丈高的乌铁大纛,失去了铁链,晃了两晃,朝着沟底,轰然倒下。

“找死!”

兵解第一次变了脸色,羽扇猛地一收。

“正阳火!”

裴照从梁上扑下,一掌轰出,赤红的火龙,死死缠住兵解,把他和沟底的尸兵,隔成两段。

“滚开!”兵解阴气巨手反扑,裴照闷哼一声,一口血涌到喉头,却咬牙,半步不退。

“一息!”

沟底杀声起时,最高的那道山梁上,周恒已经站定。

他一脚踏开步罡踏斗,把五雷钱,狠狠按进脚下的土。

“二息!”

他咬破中指,一滴纯阳血,弹在五雷钱上。

天,本就阴着,这一刻,乌云,从四面八方,往万人坑的上空,压了下来。

“三息!”

兵解反应过来,羽扇一抬,就要冲上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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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对手,是我。”裴照一步横在他面前,正阳火化作一堵火墙。

“四息!”

兵解羽扇一压,阴气巨手,五指如山,一巴掌拍在火墙上,火墙塌了半边,裴照整条左臂,冻成了青黑色,他咬着牙,一步没退。

“五息!”

周恒脚下,步罡踏斗,越走越快,九道引雷符,一道接一道亮了,纯阳雷气顺着墨斗线,一道一道,劈进两道山梁,把整座聚阴斗,变成了一个引雷的阵。

“六息!”

大壮砸完鼓,叫尸兵裹在沟底,他抡着枣木杠,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退到梁口。几个亲兵尸兵追上来,他一杠一个,把尸兵砸下沟去,砸到后来,枣木杠“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二猴打断铁链,猫着腰窜回主梁,钢珠连珠,专打扑向周恒的尸兵的眼,打到后来,钢珠见了底,他摸出一把糯米,劈头盖脸就撒。

“七息!”

苏晚灭灯之后,就叫尸兵死死缠住,红衣被撕出几道口子,她顾不上,七息这一刹,合身扑到裴照身边,红袖卷住兵解的羽扇,纯阴之气,死死缠住他。

“八息!”

周恒双手结印,仰起头,对着那压到头顶的乌云,奶声奶气,却炸响如雷。

“五雷三千将,雷火聚于一线!”

“雷火破邪祟……破!”

“九息!”

“轰隆!”

一道比白天还亮的天雷,劈开乌云,被九道墨斗线齐齐一引,又循着纛根那缕纯阳雷气,正正劈在那倒下的大纛、纛根埋着的破月牌上。

破月牌“嗡”地炸起万道金光,顺着大纛上的黑线,逆流而窜,刹那间,爬满了整条沟。

满坑尸兵后心的黑符,一张接一张,“嗤嗤”作响,烧成灰烬。

“不!”兵解厉声尖叫,“老夫的阵!”

“这才刚开始。”

周恒小手,狠狠往下一压。

“雷破军阵,给我,焚!”

被破月牌引满的天雷,顺着那道聚阴斗,在沟底,炸开了。

“轰隆!轰隆!轰隆!”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雷火在沟里滚成一片,像一口烧红的锅,把满坑的尸兵,全裹了进去。

尸兵成片成片地倒。

黑符先烧,那些尸兵眼里暗绿的火,先是一暗,有那么一瞬,竟恢复了几分人形。一个端着枪的尸兵,松开了枪,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像是,终于想起自己是个活人。

紧接着,雷火卷上,青黑的尸身“滋滋”冒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就塌成了焦炭。

“五雷破邪音,定!”

周恒又是一声雷音,雷音滚过,残存的尸兵齐齐一僵,全钉在原地,挨这一场天火。烧得透的,当场塌成焦炭;唯独那十几个黑符贴得最深的亲兵,只烧得皮肉焦黑,硬扛着,没倒。

沟沿上那些被押着的壮丁,全看呆了,跪在地上,连怕都忘了。

沟底,火光冲天,腥气、焦臭,直冲云霄。

那些被炼成兵的庄稼汉,尸身在雷火里一寸寸崩碎,压在他们身上好几个月的死气,也跟着,一寸寸散开。

梁上,周恒脸色惨白,七窍都渗出了血,他咬着牙,小手死死按着五雷钱,把最后一点雷,往沟里送。

“裴头儿……”

他盯着那个被正阳火缠住、却还在挣扎的青衫人。

“兵,我给你烧了。”

“现在,该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