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以身为炉!(1 / 1)

第186章以身为炉!(第1/2页)

双桥镇那头,周恒没急着去照相馆。

他亮了镇邪司的铜牌,叫镇上团防局的团丁,把赌坊里回魂的人,一个个登记了,送回家。

那间铺子是块死肉,跑不了。

他心里头,搁着件更要紧的事。

破月牌不重炼,便是查到第三十六坛,到了落马坡,也破不了那大阵。

连夜赶回白沙镇,已是初五,天蒙蒙亮。

院里,裴照正靠着柱子,一口一口,喝着药。

三日药喝完,他脸上那股青灰,褪了些,左臂的毒,叫逼在一条线里,不再往心口走。

看见周恒进来,他放下药碗。

“第三十二坛,截了?”

“截了。”周恒把那截雷击枣木,往桌上一放,“牌脊,也找着了。”

裴照瞧见雷木上那道蜿蜒的雷纹,眼睛,微微一凝。

“雷击枣木。”他伸手摸了摸,点头,“好东西,金算盘,倒有眼光。”

“他拿来,镇坛。”

“暴殄天物。”裴照摇头,又看向周恒,“你打算,什么时候炼?”

“就现在。”

周恒把破月牌、养魂坛碎片、清微玉佩,一样样,在桌上摆开。

眼前“叮”地一声。

【叮!材料齐了,重炼破月牌,三条路,宿主挑。】

【选项一:等一个雷雨夜,借天雷开炉。奖励:最纯最猛,问题是这几天万里无云,你等得起,望月使等不起。】

【选项二:请清微玉佩里的雷意,代劳。奖励:省心,炼出来温温吞吞,是个半残的,劈望月引,恐怕劈不动。】

【选项三:你自个儿雷源已入骨血,以身为炉,以雷木为脊,以纯阳雷火为锤,亲手锻。奖励:费神费力,不过牌成认主,比从前,更顺手。】

“选三。”

周恒想都没想。

【选三。】

“我的牌,当然,我自个儿锻。”

他盘腿坐定,五指,按在那截雷木上。

破月牌的碎片,搁在膝前,养魂坛的碎片,围了一圈,清微玉佩,压在心口。

“媳妇,替我守着,别叫人打搅。”

苏晚“嗯”了一声,纸剑横在身前,红衣,立在院门口。

周恒闭上眼睛。

丹田,纯阳雷火,顺着他的骨血,一缕缕,引出,聚到掌心。

他的雷源,早在兵解那一战之后,就转进了自己的骨血里,不必再单靠五雷钱。

掌心,一团青白的雷火,越聚越亮。

“以雷木,为脊。”

他五指一收,雷火,裹住那截雷击枣木。

“嗡……”

雷木上的雷纹,像活过来一般,亮起清光。

周恒额头,见了汗,他咬着牙,将那两尺长的雷木,一点一点,锻、压、抽,缩成一弯,新月似的牌骨。

“以坛碎,为骨。”

他另一只手,抓起养魂坛的碎片。

那碎片本是聚阴的邪物,叫纯阳雷火一炼,黑气褪尽,化作点点乌光,嵌进雷木牌骨里,成了牌面上,一道压阵的纹。

“以清微雷意,为引。”

心口的玉佩,应念而鸣,一缕极细、极正的清微雷意,被他引出,顺着指尖,落进牌里。

三种雷,在牌中,交缠、锻打、归一。

周恒的脸,越来越白,额上的汗,顺着下巴,滴下来。

他这是把自己的纯阳雷气,当柴在烧。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眼,掌心雷火,最后一合。

“五雷正法,破月牌,成!”

“轰!”

一弯青白的雷光,在他掌中,腾起。

雷光散去,一块崭新的破月牌,静静躺在他掌心。

牌骨是雷木的暗红,牌面,一道乌光的月纹,月纹中央,一缕清微的雷意,流转不定。

牌子入手,轻轻一震,像是,在认主。

“叮!”

【叮!破月牌,重炼成。】

【黄字上品,升了半阶。】

【认主。可感应方圆十里内的阴月法阵、引魂之术;阵前以纯阳雷火催动,可破阴月大阵、断引魂之线。】

【专克,望月引。】

【宿主,你现在举着它,那座落马坡大阵,在你眼里,就是个没上锁的门。】

周恒咧嘴一笑,把牌,贴身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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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笑,牵动了空了的气,身子晃了晃,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他。

是苏晚。

“逞能。”她声音轻,却带着点心疼,红袖一拂,一股阴凉,替他压住翻腾的气,“雷气都烧空了。”

“烧空了,再养回来。”周恒嘿嘿笑,“牌成了,值。”

这时,裴照拄着根木棍,走过来,在桌上,摊开一张手绘的、归德府周边的地形图。

大壮二猴,也围了上来。

“牌成了,那就说说,十五夜,怎么打。”

裴照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一处画了圈的土坡,点了点。

“落马坡。”

“坡后,就是兵解那一战,万人坑所在。”

“望月使的大阵,就架在坡顶。”

他拿起桌上的粗瓷碗,一只一只,在坡顶周围,摆成一个圆圈。

“三十六坛,环着坡顶,摆成一个圈,叫‘拜月坛’。”

“坡顶正中,搭一座高台,望月使,在台上,等月到天心。”

“高台最高处,供着她要炼的,望月引。”

裴照的声音,沉下来。

“十五子时,月亮走到天心,是一月里阴气最盛的一刻。”

“到那时,三十六坛里的上千生魂,连同阵周百里的生魂,都会被望月引,点燃。”

“她借这一坡阴气,直冲离合道。”

周恒盯着那一圈碗,眉头紧锁。

“坛,我能截。”他开口,“可她要赶在十五前,把后头几坛,凑齐了呢?”

“问得好。”裴照点头,“上回在河上,你截了玄素那只黑坛,她少了第三十一坛;眼下金算盘这招财局一破,第三十二坛,也没了。”

“可只要她人到了坡顶,月到天心,缺的那几坛,她大可以,用阵周百里的活人生魂,硬凑。”

“所以,光截坛,不够。”

他抬起眼,看着周恒。

“真正的阵眼,是高台上那尊望月引。”

“她冲关,要到最紧要的一刻,人、阵、引,三者合一,那时,她本人,是最虚的,也是分不出神的。”

“你要做的,是抢在那一个当口,用破月牌,劈了望月引。”

“引一破,三十六坛的阴气,失去了头,倒灌回她自己身上。”

裴照一字一顿。

“这叫,作法自毙。”

周恒的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他指尖,在胸口破月牌的位置,轻轻一敲,“截坛,是为了削她的力;破引,才是捅她的心。”

“对。”裴照看着他,“可望月使返虚顶,台上还有护阵的教众,她本人,更不会让你轻轻松松,摸到高台。”

“这一路上,得有人,替你挡。”

“你师父,在赶来。”裴照顿了顿,“剩下的坛,我们,一坛一坛,先替她削干净。”

周恒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那片带相机记号的残符。

“裴头儿,这个记号,你认得吗?”

裴照接过一看,眼神,沉了下来。

“西洋相机的暗记。”

“归德府城西,有家新开的留影照相馆,门口挂着‘拍一张,留十年’的幌子。”赵坤在角落里,哑着嗓子开口,“专给大户人家,拍全家福,给老人,拍遗照。”

“那家铺子,也是教里的?”

“教里收魂的坛,分两种。”赵坤低声,“金算盘那等,是下九流,收的是赌徒、烟鬼的贱魂。”

“照相馆收的,不一样。”他咽了口唾沫,“去拍照的,多是大户人家的老人、太太、小少爷,那是金贵的、有福气的魂。”

“这种魂,望月使,用来做望月引的……引芯。”

周恒眼神一冷。

“拿相机,收金贵人家的魂,做引芯。”

他站起身,把破月牌,揣稳。

“这第三十三坛,我更得去了。”

裴照看着他,忽然问:“你雷气,烧空了,能行吗?”

“雷气,我路上养。”周恒咧嘴一笑,“何况,我还有个,能替我算气运的玩意儿。”

他摸出那把象牙算盘,晃了晃。

赵坤在一旁,看得直抽嘴角。

“媳妇,走。”

周恒掀帘出门。

“城西,照相馆。”

“我倒要看看,他那张底片上,留的,是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