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江南急电!(第1/2页)
在义庄又躺了三天,周恒能下地了。
雷气空得厉害,走路两条腿跟踩棉花似的。可他闲不住,揣着半块王大娘烙的饼,蹲在义庄门口看大壮带人收拾东西。
赵坤和屠鹤年,分别拴在两间柴房,由两个团丁轮班看着。白沙镇的壮丁,把落马坡下头的尸骨一坑一坑收拢,登记、立木牌。
“小师弟,”大壮扛着白蜡杆过来,瓮声瓮气,“裴头儿叫你,镇邪司来人了。”
周恒拍了拍手上的饼渣,进屋。
裴照左臂还吊着,胸口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他身侧坐着个穿镇邪司黑制服的中年人,四十来岁,脸膛黝黑,腰板挺得笔直,一双手虎口全是老茧。
“归德府分署的孙镇抚。”裴照介绍,“孙老哥,这就是周恒。”
那孙镇抚上下打量周恒,先是一愣,紧跟着“腾”地站起来,冲着周恒,郑重其事抱了抱拳。
“小先生。”他嗓子发哑,“落马坡那一夜,一千多号活人,是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我孙彪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这一礼,你受得起。”
周恒没料到他来这么一出,赶紧侧身让过半礼,咧嘴笑。
“孙镇抚客气,我就是个看热闹的,主事儿的是我师父和裴头儿。”
“你少来。”张玄清靠在床头,鼻孔里哼了一声,“老道我那点本事,连个坛脚都没摸着。”
满屋子人都笑了。
孙镇抚没笑,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一沓银票,双手搁在桌上。
“司里的回文到了。”他指着那卷文书,“小先生那枚编外铜牌,原本只能在归德府地面用。如今总司批了,换个章法。”
裴照替他展开,念道:“编外行走周恒,准予跨府办差,所过州县,关卡渡口不得拦阻,卷宗档案任其调阅,地方镇邪司,听其便宜行事。”
周恒眼睛一亮。
【叮!检测到镇邪司权限提升。】
【镇邪司铜牌(黄字上品)附权更新:跨府办差、便宜行事。】
【通俗点说,从今往后,你这牌子往桌上一拍,半个官面的门都得给你开。当然,真遇到硬茬子,人家也未必认,这玩意儿主要是省你跑腿磨嘴皮子。】
“这个好。”周恒一把抓过文书,叠得整整齐齐揣进怀里,“有了这个,我查谁去,都方便。”
“还有这个。”孙镇抚把银票推过来,“三千大洋,司里赏的,外加归德府、白沙镇乡绅凑的一千,四千,给小先生压惊。”
二猴在门口探头探脑,看见那沓银票,眼睛都直了,被大壮一巴掌把脑袋按了回去。
“伤养得差不多了,”裴照开口,“孙老哥的意思,是请咱们进城一趟,分署那边,还有些阴月教的旧卷宗,要当面交割。”
“进府城?”周恒来了精神。
“对。”孙镇抚点头,“总司的意思,落马坡这一仗,望舒没死,牵机在逃,往后还指着小先生。府城里备了庆功酒,几位上头派来的人,想亲眼见见你。”
“酒不急。”周恒摆摆手,“卷宗先给我瞧瞧,我倒要看看,那牵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追查阴月教上弦使·牵机。】
【相关情报检索中,进度:三成。】
【提示:这婆娘的尾巴,比你想的长,从北边一直拖到江南。】
一行人午后进的归德府城。
这一仗打完,府城的戒严松了些,可城门洞里,依旧挤着拖家带口的流民、缠着绷带的伤兵。墙上贴着新换的告示,墨字写着“禁烟禁赌、宵禁即闭”,旁边电线杆上,几张报纸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报童扯着嗓子喊。
“号外!号外!落马坡天雷劈邪,邪教徒伏诛!看报看报,北边又换了大帅的旗!”
周恒买了张报纸,扫了一眼,乐了。
“瞧见没,咱们一宿没睡,倒成了‘天雷劈邪’。”他把报纸抖给苏晚看,“咱们连个名字都没捞着。”
苏晚一身寻常女子的素色衣裙,红衣敛在底下,外人瞧着就是个清秀少女。她瞥了眼报纸,弯了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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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那虚名做什么。”
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沿街洋行、当铺、药铺一家挨着一家,几个断了腿的伤兵坐在墙根下晒太阳,门洞里堆着刚卸的洋油、洋布。一辆西洋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窗外贴满了劝人剪辫子、戒大烟的彩色画片。
【叮!归德府城,冬。】
【军阀混战,流民百万,邪祟趁乱而起。这世道,活人的苦,比鬼还重。】
【宿主,你管得过来一个落马坡,管不了这天下。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周恒脸上的笑淡了些,把报纸叠好,没说话。
镇邪司分署设在府衙后街一处旧院子里。孙镇抚领着众人进了签押房,关上门,从柜里搬出一摞卷宗,最上头一本,封皮上画着个月牙。
“这是这几年,各地报上来、跟阴月教‘掳人’有关的案子。”孙镇抚翻着卷宗,“望舒主祭祀,兵解主杀伐,延生主炼丹,剩下一个上弦使牵机,主的是……掳人发卖。”
“掳人?”二猴凑过来。
“人。”裴照吐出一个字,“专挑八字阴、怨气重的年轻女子,或掳、或买、或骗,集齐了,给上头送去。”
苏晚落在周恒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周恒翻开卷宗,一页页往下看。
【叮!正在比对卷宗。】
【牵机,上弦使,凝神后期,笑面喜娘,牵机毒、机杼之术,主掳红衣新娘、发卖活人。】
【已核实:落马坡第三十六坛,为其亲手布置。此人行踪诡秘,不落定所,名下产业,多借青楼、绣坊、喜铺遮掩。】
“青楼、绣坊、喜铺……”周恒指尖点着这几行字,眉头皱起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一个年轻的镇邪卫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份刚译出的电报纸,脸都白了。
“孙镇抚!裴大人!江南分署,加急电报!”
裴照接过来,目光扫过,脸色一下子沉了。
“江南?”周恒抬头。
“府城。”裴照把电报递给他,“我原来的辖区。”
周恒接过,只见电报上一行行译码,他一字一句念出来。
“府城听莺馆,半月之内,三名歌女先后自缢,皆于梳头房。坊间传言,是个叫玉芙蓉的吊死鬼索命。分署勘验,缢死之状有异,疑与阴月教‘红衣’一案有涉。再查,另有数名失踪女子,去向下落不明……”
念到“红衣”两个字,周恒身侧的温度,一下子冷了下来。
苏晚红衣一动,悬在半空,眼底那点温柔,半点不剩。
“听莺馆。”她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梳头房,红衣……”
周恒猛地合上卷宗。
【叮!检测到牵机线关键线索浮现:江南府城·听莺馆。】
【触发选择任务。】
【选项一:伤还没养好,先在归德府歇着,等江南分署自个儿查。奖励:稳当,等你歇够了,人家那边的姑娘,早被‘开脸’送走,连尸首都找不着了。】
【选项二:发文书,让江南分署先封了听莺馆,再从长计议。奖励:打草惊蛇,牵机在府城经营多年,你文书还没到,她先把人灭了口、一把火烧了账。】
【选项三:不声张,即刻南下,先把梳头房后头那只手,连人带账,一并攥在手里。奖励:牵机线突破口,红衣新娘旧案一线,另有意外。】
周恒盯着那三行字,小手指在“三”上一点,头也不抬。
“孙镇抚,归德府的庆功酒,先记着。”
他抓起铜牌、揣好卷宗,站起身,眼睛亮得吓人。
“备车,去火车站。”
“这就走?”二猴一愣。
“再晚一步,”周恒把那张电报拍在桌上,一字一顿,“听莺馆里,又得多一个上吊的姑娘。”
孙镇抚追到院门口,冲着他背影喊。
“小先生!庆功酒我给你温着!”
周恒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等我回来,温不热,你赔我一坛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