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痕小馆窗外的花苗,在春风里长了三天,就蹿高了一截。
嫩绿的茎秆细细的,像一根根浅绿色的绣花针,顶着两片圆圆的叶子,边缘带着浅浅的锯齿,像一个个好奇的小脑袋,探着看西巷的晨光与暮色。叶片上的脉络清晰可见,泛着淡淡的光泽,沾着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风一吹,露珠轻轻滚动,落在泥土里,悄无声息地滋润着花苗的根。
石头每天早上来小馆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窗台下看花苗。他来得比往常更早,天刚蒙蒙亮,就踩着青石板路,一路小跑着来到暖痕小馆。今天也不例外,他推开门,没顾上和小远、陈叔打招呼,就径直冲向窗台。
刚蹲下来,他就“哎呀”一声叫了出来,声音里满是焦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正在堂屋里整理暖痕簿的小远听到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放下手里的笔,跑了过去:“怎么了,石头?出什么事了?”他的脚步很快,衣角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石头指着一株太阳花苗,小脸皱成了一团,像个被揉皱的纸团:“你看,它歪了!都快倒在地上了!”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花苗的茎秆,生怕一碰就断了。
小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那株太阳花苗的茎秆,不知道被昨晚的风吹得,歪歪扭扭地倒向一边,与地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角度,顶端的叶子也蔫蔫的,眼看就要折了。他心里一紧,赶紧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花苗扶起来。
可那茎秆实在太细了,像一根脆弱的棉线,刚扶起来,手一松,又“啪嗒”一声歪了下去,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无力。
“怎么办呀?”朵朵也跑了过来,她扎着的羊角辫还在轻轻晃动,看着那株歪掉的花苗,眼圈都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它会不会死掉呀?我们好不容易才种活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轻轻拉了拉小远的衣袖。
小宇蹲在旁边,皱着眉头,小小的脸上满是严肃,他仔细观察着歪掉的花苗,又看了看其他几株还算挺直的花苗,小声说:“要是有东西撑着它就好了,这样风就吹不倒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落在每个人的心里。
孩子们一下子都安静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了主意。石头挠着脑袋,嘴巴撅得老高;朵朵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眼神里满是担忧;小宇依旧蹲在那里,目光紧紧盯着花苗,仿佛要从它身上找出解决办法。
小远看着那株歪掉的花苗,心里也着急。他想起陈叔说过,过几天要给花苗搭架子,没想到风来得这么快,昨晚的风虽然不大,却足以让这些娇嫩的花苗受伤。他伸出手,又一次轻轻扶起花苗,指尖触到那细细的茎秆,感受到它的脆弱,心里更是不忍。
正在这时,陈叔提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菜篮子里装着新鲜的青菜和几个西红柿,绿油油的,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他看到孩子们围在窗台下,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样子,不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就走了过去,语气温和地问:“怎么了这是?一个个跟小苦瓜似的,谁惹我们的小家伙们不高兴了?”
“陈爷爷!”朵朵像看到了救星,一下子扑过去,拉着陈叔的衣角,把他拽到歪掉的花苗旁边,指着那株花苗,带着哭腔说,“风把它吹歪了,我们扶不起来,它会不会死呀?”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泥土里。
陈叔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株歪掉的花苗,又伸手摸了摸周围的几株,感受着茎秆的粗细,然后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嗯,这些花苗的茎秆太细了,还没长结实,经不住风吹。看来,搭架子的事,得提前了,不能再等了。”
“搭架子?用什么搭呀?”石头挠挠头,一脸困惑,“我们家有竹竿,可是太粗了,肯定不行,会把花苗压坏的。”他想起家里院角的竹竿,又粗又硬,和眼前娇嫩的花苗完全不搭。
陈叔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天,春日的天空湛蓝湛蓝的,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明媚。他笑了笑,说:“不用竹竿,找些细木条就行。巷口的废品站里,应该有别人扔掉的细木条,咱们去捡几根回来,削一削,打磨光滑了,就能用了,既轻巧又结实。”
孩子们一听,眼睛都亮了,刚才的愁云一下子烟消云散。“我去捡!”石头第一个举起手,高高地举过头顶,生怕陈叔看不到,“我力气大,能扛回来好多细木条!”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我也去!我也去!”朵朵也跟着举手,擦干了脸上的眼泪,露出了笑容,“我能帮着挑细一点的!”
小宇也抬起头,看着陈叔,轻轻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显然也想去。
陈叔笑着点点头,摸了摸每个孩子的头:“好,都去。小远,你也跟着去,照顾好弟弟妹妹,注意安全,别让他们跑太远,也别扎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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