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是被槐树叶晒过的。
碎金似的洒在西巷的青石板路上,石板缝里的青苔沾着晨露,闪着湿润的光。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槐花香,还有一丝淡淡的泥土气息,清新又舒服。
花痕小队的孩子们,比巷子里的公鸡起得还早。
小远抱着一摞碎花布,布块被叠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绳捆着。有白底粉花的、蓝底黄花的、黄底绿条纹的,还有带着小雏菊图案的,五颜六色,像一堆打翻的调色盘。朵朵挎着她那个磨得发亮的针线包,包上的碎花已经有些褪色,但针脚依旧结实,里面装着剪刀、针线、粉笔、顶针,样样齐全。小宇扛着一把裁缝尺,尺子是木质的,上面刻着清晰的刻度,被他攥得紧紧的,生怕掉在地上。
三个人的脚步哒哒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脆,直奔巷头的小林家。
小林家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几株月季,开着粉嫩的花朵,院子中央摆着一个大大的竹筐,暖痕小队所有的布偶都在里面。这些布偶,都是大家一点一点凑起来的,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故事。
有小远小时候的兔子布偶,白色的绒毛已经有些发黄,左耳缺了一角——那是小远小时候不小心把它掉进了巷口的水坑里,捞上来时耳朵就破了,小远一直舍不得扔。有朵朵缝的小熊布偶,棕色的布料是从旧衣服上拆下来的,眼睛是用两颗黑色的纽扣做的,一颗稍微大一点,一颗稍微小一点,看起来格外可爱。
还有赵叔捏泥人剩下的碎布头拼的小猫布偶,身上的布料五颜六色,像是穿着一件花外套,尾巴是用红色的绒线做的,软乎乎的。邻居张奶奶送的小狗布偶,灰色的绒毛已经有些打结,但是脖子上系着的红丝带依旧鲜艳。李伯送的小鹿布偶,鹿角是用树枝做的,外面缠着绿色的毛线,看起来栩栩如生。
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布偶,挤在竹筐里,有的歪着头,有的耷拉着耳朵,有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像是一群等着换新衣的小娃娃,模样憨态可掬。
“都到齐了吗?”朵朵放下针线包,蹲在竹筐旁边,伸出小手,一个个点着布偶的名字。
“兔子、小熊、小猫、小狗、小鹿、小松鼠、小刺猬……嗯,一个都没少!”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和布偶们说话。小宇举起裁缝尺,迫不及待地说:“朵朵姐,我们现在就开始量尺寸吧!我已经学会用裁缝尺了,昨天下午陈叔特意教我的,他说量尺寸的时候,要把尺子拉直,不能歪歪扭扭的,不然量出来的尺寸就不准了,布偶的衣服就不合身了!”
小远也把碎花布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石桌表面光滑,是小林家爷爷特意打磨过的,用来做手工正合适。他笑眯眯地说:“这些布,都是林阿姨送的。林阿姨说这些是她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虽然块头不大,但是花色好看,质地也柔软,做布偶的新衣服正合适,不浪费还好看。”
正说着,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林阿姨端着一盘刚蒸好的馒头来了,馒头是白面做的,冒着腾腾的热气,散发着淡淡的麦香,上面还点缀着几颗红枣,看起来格外诱人。她身后跟着拎着针线盒的刘奶奶,刘奶奶的针线盒是木质的,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已经有些年头了,却被擦得干干净净。
“孩子们,慢点忙活,先吃个馒头垫垫肚子,空腹干活可不行。”林阿姨把馒头放在石桌上,拿起一块白底粉花的布,在兔子布偶身上比了比,“你看,这花色配兔子,最好看了,像是给兔子穿了一身小花裙。”她放下布,又说:“等会儿我教你们裁布,裁布的时候,要先量好尺寸,再用粉笔画上线,沿着线剪,这样裁出来的衣服才合身,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
刘奶奶也蹲下来,打开针线盒,里面的丝线五颜六色的,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粉的,像一盒彩虹,还有各种型号的针,整齐地排列在盒子里。“缝衣服的时候,针脚要匀,线要拉紧,不然衣服容易破,洗了也会变形。”刘奶奶的声音慢悠悠的,“我老了,眼睛花了,穿针引线费劲,但是给布偶缝衣服,针脚不用太细,我还是能行的。”
孩子们欢呼起来,小宇第一个冲到石桌前,拿起一个馒头,啃了一大口,馒头的麦香混合着红枣的甜香,在嘴里散开。他一边嚼,一边举起裁缝尺,对着兔子布偶量了起来。
“身长十五厘米,肩宽五厘米,腿长七厘米!”他一边量,一边大声报数,声音清脆,像是在宣布什么重大发现。小远赶紧拿出暖痕簿和铅笔,把尺寸一一记下来,还特意在旁边标注了“兔子布偶”,生怕记混了。
朵朵则拿起一块白底碎花的布,放在石桌上摊平,按照小宇报的尺寸,用粉笔画出衣服的样子。她画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小嘴抿着,像是在完成一件伟大的作品。林阿姨站在她旁边,弯着腰,手把手地教她:“这里要多留一厘米的缝缝,不然缝好之后,布偶穿不上,或者穿起来太紧了。你看,袖子这里要画得稍微宽一点,这样布偶的胳膊才能活动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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