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秦北和徐峰带着深水资本的法务人员去了TVB总部。

TVB的总部在将军澳工业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不高，但在周围的厂房间显得格外醒目。

大楼门口的旗杆上飘着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区旗和TVB的台旗，红绿蓝三色的圆形标志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鲜艳。

秦北走进大厅的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没有人提前通知他们今天会有客人来访，更没有告诉他们来的是TVB的新主人。

前台的小姑娘看着秦北和徐峰走进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先生，请问您找谁？”

秦北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门开了，方逸华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套装，头发盘在脑后，脸上的表情精明而沉稳。

六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走路的时候腰背挺直，步伐不快但很有节奏。她看到秦北，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秦先生，徐先生，邵先生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请跟我来。”

方逸华领着他们上了电梯，按了顶楼的按钮。电梯上升的时候，没有人说话。电梯壁是不锈钢的，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秦北看到方逸华站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仪态大方气质不俗，不由得心中暗暗称赞。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TVB经典剧集的海报。

《上海滩》《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创世纪》，一张一张排过去，像一条时间的河流。

秦北走过这些海报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上海滩》里周润发饰演的许文强，赵雅芝饰演的冯程程，当年在内地播出的时候万人空巷。

《射雕英雄传》里的黄日华、翁美玲，翁美玲已经不在了，但那个俏黄蓉的形象永远定格在屏幕上。这些剧集是TVB的黄金时代，也是一个时代的集体记忆。

方逸华领着他们走进会议室。会议室的桌子是长条形的，铺着深色的桌布，中间摆着一盆白色的蝴蝶兰，花开了七八朵，剩下的几个花苞还在等着。

方逸华请秦北在主位坐下，自己在旁边坐下，徐峰坐在秦北的另一侧。

“秦先生，邵先生已经把转让股份的决定通知了董事会。目前还需要走一些法律程序，大概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在此期间，我会按照邵先生的指示，配合您完成交接工作。”

秦北点了点头：“方小姐，邵先生跟我提过，TVB的总经理由你担任，您继续负责管理工作。

我会让徐峰派人来和你对接，加强天空娱乐和TVB的合作，逐步推进一些影视剧或者综艺节目的合作。目标是让TVB变得更好，让TVB的节目被更多人看到。”

方逸华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思考，更有一种老将遇到新帅时特有的那种克制。

她在TVB干了二十多年，从邵逸夫身边的红颜知己到TVB的实际管理者，这个女人的能力和手段没有人敢小看。她见过太多人来人往，听过太多豪言壮语，能让她真正服气的人不多。

“秦先生，我只有一个问题。”方逸华说。

“请说。”

“你打算怎么改造TVB？”

秦北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方逸华眼神微微变化的话：“方小姐，我不想用‘改造’这个词。TVB不是一台坏了的机器，不需要拆了重装。

它是一棵老树，根很深，枝叶也很茂盛，只是最近几年阳光不太够了。我要做的不是砍树，是把遮挡阳光的东西挪开，让它重新长出新枝。”

“具体来说，几个方向。”秦北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第一，内容升级。TVB的剧集制作水平还在，但题材太窄了，演员太少，观众看来看去就是那几样，演员看来看去就那几个人。

我们要拓宽题材，拍一些观众爱看的东西，古装、都市、悬疑、职场，什么都可以拍，关键是要拍好。天空娱乐在内地有丰富的制作经验和选题能力，可以和TVB的团队深度合作。”

“第二，渠道拓展。TVB的节目目前主要依赖传统电视渠道，但年轻人不看电视了，他们在网上看。

天空娱乐有线上的视频，能带来强大的线上分发能力，我们可以把TVB的节目同步放到线上，让更多年轻观众看到。这不只是增加收视率的问题，是培养下一代观众的问题。”

“第三，人才培养。TVB的艺员训练班是金字招牌，培养出了周润发、梁朝伟、刘德华、张曼玉。但这个招牌这些年黯淡了不少。

我们要重新把这个训练班做起来，不光培养港岛的年轻人，也要从内地挖掘有潜力的新人。影视行业的核心是人，好演员、好导演、好编剧，有了这些人，不愁拍不出好作品。”

方逸华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秦先生，邵先生没有看错人。”

秦北笑了笑，没有接话。

秦北和徐峰在方逸华的带领下，参观了TVB，而跟随的法务人员开始做股权的交接。

方逸华亲自带着他们把TVB的各个部门走了一遍。给众人介绍的时候只说秦北和徐峰是内地天空娱乐的负责人。

新闻部、制作部、综艺科、艺员部、发行部、海外业务部，每到一个部门，秦北都会和负责人聊一会儿，问一些具体的问题，有时候问得很细，细到对方需要翻资料才能回答。

新闻部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带着一股新闻人特有的特质。

他给秦北介绍了TVB新闻部的运作流程、收视率情况、以及面临的挑战。

秦北听完，问了一句：“TVB新闻在内地的影响力怎么样？”

对方愣了一下，说“内地主要看凤凰卫视，很少有看TVB的”。

秦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制作部的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一头短发，穿着很随意，说话的时候嗓门很大。

这些人并不知道秦北是他们的新老板，只当是方逸华带着天空娱乐的人来参观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