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了半个小时，秦北的额头已经见了汗。埃里克让他喝水，休息五分钟，然后回来继续。
“老板，你的身体素质很好。”埃里克一边喝水一边说，语气里没有恭维，是真心话，“你的协调性和反应速度是我见过的新手里最好的。
但你的体能分配有问题，出拳的时候太用力了，每一拳都想把人打死。这样不行，三分钟你就没劲了。要学会分配体力，该重的时候重，该轻的时候轻。”
秦北把水瓶放下，回到场地中间。
这一次，埃里克让他打靶。宋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对泰拳靶子，套在手上，站在秦北对面，把靶子举在胸前。
秦北深吸一口气，出拳。第一拳打在靶子上，闷响，力道不轻，但宋钟纹丝不动。
第二拳，第三拳，秦北连续出了十几拳，节奏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大。
也许是咖啡喝多了，精力有些旺盛，秦北练的非常起劲。
“节奏，注意节奏。”宋钟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心里却对自己的老板有了新的认知。
“不要一直快，快慢结合。快拳打乱他的防守，重拳寻找机会。你的快拳已经有了，重拳的力量还不够。力量不在手臂，在腰胯。转胯，把身体的力量送出去，不是只靠手臂抡。”
秦北停下来，调整了一下站姿，重新开始。这一次他试着把腰胯的力量带进去，一拳打出去，声音比之前沉了，闷闷的，像锤子砸在轮胎上。
宋钟的靶子晃了一下，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又练了二十分钟，秦北的T恤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垂在额前。他的呼吸很重，但节奏不乱，胸口起伏着，每一次吐气都带着一股热气。
宋钟让他停下来，喝口水，休息一会儿。秦北摆摆手，说不休息，继续。他看了一眼埃里克，说了一句：“换你。”
埃里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手上的靶子摘了，走到场地中间，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咔咔响了几声。
他看着秦北，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一些，不像刚才那样轻松了。他看出了秦北的认真，如果他还用玩的心态对待，那是对这个年轻人的不尊重。
“老板，你不用拳套，我的手也空着。点到为止，我防守，你进攻。”埃里克举起双手，护在脸前，站了一个很放松的架势。
秦北没有客气，直接上步，一记直拳直奔埃里克的面门。
埃里克侧头避开，左手顺势格挡，手臂交碰的声响不大，但很脆。
秦北的拳头被挡开了，但动作没有停，第二拳紧跟着就到了，还是直拳，还是面门。埃里克又挡开了。
秦北第三拳换了角度，一记摆拳从侧面打过来，目标是埃里克的太阳穴。埃里克向后撤了半步，拳头从他鼻尖前面划过，差一点就碰到了。
“好。”埃里克说了一个字，不是客气，是真心觉得好。
秦北没有停，连续进攻。他的拳路不复杂，甚至有些粗糙，但快，快到埃里克不能像刚才那样轻松地闪避了。
他必须认真起来，认真到开始移动脚步，认真到开始用头部晃动，认真到开始反击。
埃里克的反击不重，但很准。秦北一拳打空的时候，埃里克的左手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像蜻蜓点水，不疼，但意思很清楚了。
秦北被打了几次，开始调整自己的节奏，出拳的频率降下来了一些，但每一拳的质量更高了。他在学习，在学习如何用更少的拳达到更好的效果。
宋钟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场地中间的两个人的身影来回交错。
秦北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姿势已经不像刚学的时候那么僵硬了，腰胯的转动、重心的转移、出拳的轨迹，都在往正确的方向走。
最让他意外的是秦北不是那种“你教什么我学什么”的人，他是那种“你教了之后他自己会琢磨、会调整、会找自己的节奏”的人。
这种人在训练场上很少见，用以前他看过的武侠小说解释，老板是个习武天才。
练了将近一个小时，秦北的体力开始跟不上了。他的出拳速度慢了，脚步也有些乱，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埃里克也累了，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背心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但他在忍，忍得很辛苦，因为秦北还在坚持。
“再来。”秦北喘着气说，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坚定。
埃里克看了一眼宋钟。宋钟走过来，站在秦北对面，举起双手。他的拳架和埃里克不一样，更低，更紧凑，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秦北看着他的眼睛，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种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那种老兵看新兵时的认真。
秦北出拳了。他的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快了，但每一拳都很认真，认真到宋钟不能像对付新手那样随意格挡。
宋钟用前臂挡住秦北的直拳，手臂传来一阵麻木，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这一拳的力道，比他想的重。
秦北连续出了十几拳，打了将近两分钟。最后一拳打出去的时候，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宋钟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够了。”
秦北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汗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垫上。
他的双臂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力竭，肌肉在发出抗议的信号，酸、胀、麻，像被火烧过一样。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三点了。
“你们都累了，去洗洗睡吧。”秦北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咔咔响了几声，酸疼，但不是不能忍受。
宋钟和埃里克对视了一眼。埃里克拿起地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他看着秦北，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老板，你学东西真快”，但觉得这话说出来像是在拍马屁，就不说了。他把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朝秦北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健身室。
秦北一个人在健身室里又站了一会儿。刚刚的搏击打得非常痛快，他没有动用金手指，就是靠自己真实的能力在学习，可结果依旧让他感到满意。
回到卧室洗了一个澡后，困意袭来，秦北这一觉睡得十分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