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梁雪醒了。她的眼睛慢慢睁开,有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像在确认自己在哪里。
她侧过头,看到江音坐在旁边,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你的胳膊怎么了?”
江音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流了出来,而且说不出话来。
大夏,杭州,8月1日,晴。
今天是星期一,罗小冉终于走了,去上班了,秦北已经很确定,这个小姨子在打自己的主意,想挖她堂姐的墙角。
不过秦北没有告诉罗依依,因为他不想破坏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
秦北站在别墅三楼的阳台上,目送罗依依开车去奶茶店上班,手机响了,牛平山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胸口上砸了一下。
他听完了全部,没有打断,心中却有一团怒火升起。
“知道了。把她们照顾好,等我过去。”
秦北挂了电话,脸色非常的难看。他转身走进房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速下楼,他的脚步很快,快到像怕自己一慢下来就会失去理智。
他给埃里克打了一个电话:“通知专机,立刻来萧山机场接我,越快越好。”
秦北出了别墅的时候,给罗依依发送了一条短信,说自己有急事需要去一趟美国。
罗依依知道麒麟科技的一些情况,知道像秦北这样的大人物全球出差是正常的事情,也就没多想,回了一句“爱你。”就没再追问了。
秦北坐进车里的时候,宋钟已经发动了引擎,黑色的辉腾从云栖玫瑰园的别墅区驶出,在午后刺眼的阳光下穿过杭州的街道,朝着萧山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湾流G550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秦北坐在舷窗旁边,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杭州城,没有闭眼,没有睡觉。
他的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牛平山说的那些话:“江小姐的一条胳膊断了”、“梁雪小姐昏迷了,还在手术室”、“洛林娜·甘比诺,黑手党甘比诺家族的成员”。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新泽西州泰特伯勒机场,这里是全纽约都会区唯一只允许私人飞机和公务机起飞降落的机场,完全不运营民航航班的机场,是顶级富人专属口岸。
机场距离曼哈顿中城仅 12英里,车程 30–45分钟,直升机 7分钟直达曼哈顿,是距离市中心最近的私人机场,是真正意义上专门面向高端人士独立开放的机场。
下了飞机后,秦北的状态不是很好,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都没有合眼,双眼有些红肿。
牛平山走在最前面,李振峰和谭家梁在他后面,三人见秦北下了飞机,第一时间迎了过来。
“老板,对不起,是我失职了。”
这是牛平山见到秦北的第一句话,说完他就低下了头。
“老板,抱歉,我没有照顾好江小姐,请你责罚。”这是谭家梁说的。
“老板,我已经将JYW、MC和WJ的部分人马调来了,而且已经开始了针对黑手党的监视和调查。”李振峰一边跟在秦北后面走,一边汇报。
“老板,我已经联系了纽约的议员和市长,让他们给警局施压,展开对黑手党的调查。”谭家梁也一边走一边补充道。
秦北没有理会这些,而是问道:“江音和梁雪安顿的如何了?”
“老板,江小姐的胳膊打了石膏,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梁小姐是早上醒来的,没伤到要害,需要疗养的时间会长一些。”牛平山立刻答道。
泰特伯勒机场的停机坪上,秦北站在舷梯下面,听完三人的话,没有回应任何一句汇报。
他的目光从牛平山脸上移到谭家梁脸上,又移回牛平山脸上,只说了一句:“去医院。”
三辆车从机场驶出,沿着新泽西的公路穿过林肯隧道,进入曼哈顿。
秦北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那些在夜色中飞速后退的建筑。
纽约的楼很高,灯光很密,每一扇亮着的窗户后面都有人在生活、在呼吸、在不知道的地方经历着各自的事情。
这座城市太远了,远到一个人受伤了,另一个人要在十几个小时之后才能赶到。
车子停在纽约长老会医院门口。秦北下车的时候,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哈德逊河的水汽和远处城市里若隐若现的喧嚣。
病房在七楼。秦北推门进去的时候,江音正坐在床沿上,左臂打着石膏,用绷带挂在脖子上。
她没有穿病号服,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那些细小的擦伤已经结了痂。
她抬起头看到秦北,就像是小女孩在外面受了委屈后见到疼爱她的爸爸一样,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秦北走过去,将哭泣的江音搂在自己的怀里,任由她钻在自己的怀里抽泣。
哭了一会,江音哽咽着说道:“梁雪刚刚醒来的时候,问的第一句话是‘你的胳膊怎么了’”,说完这几个字,她的肩膀开始抖,像是那几句话用完了她所有的力气。
秦北没有说话,就那么抱着江音,目光投向了在床上昏睡的梁雪,她的脸色很苍白,似乎比以前瘦了很多。
不一会,主治医生走了过来,介绍了梁雪的情况,说梁雪还需要休息,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但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还说幸亏送过来的早,要是再晚一个小时,恐怕就麻烦了,治好也会留下后遗症。
秦北听完医生的话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带着江音离开了。
纽约上州,威斯特彻斯特郡的一处庄园。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树林,拐过几个没有路标的弯道,驶入一条私密的小路。
路的尽头是一栋灰白色的乔治亚风格建筑,不高,但很宽,门口立着四根白色的立柱。
庄园很大,沿着哈德逊河的支流延伸出去,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远处能看到河面上反射的晨光。
这是深水资本三个月前购置的产业,而且刚刚被谭家梁派人改造好,直到今天才有人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