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靠在走廊断裂的墙体旁,单手持枪警戒,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小臂的枪伤,渗血的纱布早已被硝烟染黑。
她目光死死锁定被钢板、柜体死死封堵的楼梯口,耳边是楼下断断续续的阿拉伯语嘶吼、杂乱的脚步声和时不时扫射上来的子弹声。
顶层的空气燥热、稀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套房之内,兰岚静静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此时的她也好不到哪里去,没了往日的从容,只剩一身疲惫,却依旧显得格外安静。
三天连夜奔波谈判,三日战火围困无眠,她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意,脸色也透着几分苍白,却没有丝毫慌乱与怯懦。
她知道,秦北一定会派人来救她的,她也知道深水资本的强大,还有深蓝已经强大了起来,李振峰手下有数千的佣兵,这些都是她的底气。
“兰总,楼下动静越来越大了。”
索菲亚靠近兰岚,压低声音道:“敌人没有继续强攻,但一直在楼下集结聚拢,人数越来越多,不像是准备猛攻,更像是在彻底封死所有退路,好像在等什么指令。”
兰岚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慢慢说道:“他们不急着进攻,或许是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我们活着,才有价值;我们死了,他们一无所得。”
这群反政府武装本就是散兵游勇,没有固定补给、没有正规军饷,暴乱劫掠只为钱财物资。
围困多日迟迟没有强攻,绝非忌惮十几名安保,很可能是摸清了她们的身份,想要活捉人质,勒索天价赎金。
索菲亚沉声道:“可再拖下去,对我们只会越来越不利。弹药撑不了太久,伤员无法救治,外围支援迟迟不到,我们耗不起。”
兰岚微微颔首,正要开口,楼下骤然响起一阵粗暴的喝骂与凄厉的惨叫,声音隔着层层楼板传来,清晰刺耳。
紧接着,楼下杂乱的喧闹声陡然拔高数个量级,原本零散的脚步声变得密集且急促,无数武装分子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裹挟着疯狂的贪婪与狂喜。
顶层的众人瞬间全员戒备,心神一沉。
他们不知道的是,酒店之所以被反政府武装分子袭击是因为,一名偷偷出逃的酒店外籍员工,被地面巡逻的反政府武装当场抓获。
一番暴力审讯、威逼拷打之下,这名员工尽数吐露了酒店里被困人员的身份信息。
当得知酒店顶层被困的有深水资本总裁时,带队的武装头目瞬间狂喜起来。
原本只是想劫掠物资、抓几个普通外籍人质勒索小钱,没想到竟然堵到了一条足以让他们全员暴富的超级大鱼。
“深水资本!竟然是深水资本的总裁!”
满脸胡茬、面目凶悍的武装头目攥紧步枪,眼底布满贪婪的猩红,疯狂嘶吼着下达指令。
他立刻通过战地通讯,呼叫周边所有散落的武装派系增援,放弃外围零散劫掠、放弃次要战线,开始向涉外酒店集结合围。
原本松散的包围圈,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武装人员彻底锁死。
数十名新增武装分子携带机枪、榴弹发射器赶到,迅速占据酒店四周所有制高点、路口、楼道进出口,火力层层叠加,密不透风。
原本只是想在酒店抢劫一些财物抓几个美国人质,此刻彻底变成了围捕。
他们不再贸然强攻,生怕炮火伤及人质,只死死封死所有逃生通道,打算彻底困死顶层众人。
等人弹尽粮绝、主动投降,再挟持所有人质向深水资本勒索一笔足以颠覆整个武装团伙命运的天价赎金。
夜色愈发死寂,杀机愈发浓烈。
酒店外侧,两条街区之外的废墟掩体后。
李振海带领两百余名深蓝精锐已然潜行抵达。
原本按照预定计划,美军与政府军在外围牵制主力火力,留下南侧缺口,他们可以快速突进、突袭清场、接走人质,全程速战速决。
可抵达目标区域后,李振海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眼前的局面,彻底超出了预判。
原本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居民区此刻密密麻麻全是武装分子的身影,夜视仪视野里,整栋酒店被层层叠叠的武装分子包围。
楼顶、窗口、街巷路口全是持枪岗哨,轻重火力全部对准大楼,封锁得水泄不通。
敌方人数至少到达上百名,且阵型规整、分工明确、火力充足,明显是刚刚增援集结完毕。
“不对劲。”
李振海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到了极致,紧紧攥着手里的夜视望远镜,快速扫视全场:“敌人突然增兵,阵型全部收拢,摆明了是知道手里握有重磅人质,不敢强攻,只想活捉人质。”
身旁的科林小声说道:“海哥,四周全是火力点,对方有重机枪,我们一旦开火强攻,流弹和炮火极易击穿楼层,直接伤及兰总及安保人员。
而且对方占据所有建筑优势、居高临下,我们需要仔细计划一下,不能贸然攻击。”
李振海快速权衡利弊,当机下令:“你带领狙击小队攀上周围的屋顶,定点清除所有重机枪手和榴弹手,拔掉所有高危火力点。
其他人随我发动突袭,快速清剿酒店外围驻守敌人,先打通突进通道,我带人突进酒店救人,你们全程外围火力掩护,严禁炮火波及楼宇主体!”
“收到!”
科林应声领命,身形一纵,带着二十余名精锐狙击队员,借着夜色与废墟掩护,快速分散潜行,手脚利落攀上周边残破高楼的屋顶制高点。
漆黑的屋顶之上,一众狙击手迅速架起高精度狙击枪,消音器悄然上装,夜视瞄准镜稳稳锁定酒店四周所有外露的火力点位。
这一刻,整片街区的杀机尽数蛰伏,只待致命一击。
“各组点位锁定,随时可以击发。”科林贴着麦克风,低声汇报。
李振海目光一凛,沉喝一声:“动手!”
下一瞬,夜色之中没有震天动地的枪响,只有一声声极其微弱、沉闷的嗤响接连响起。
酒店外围街道、废墟掩体、楼顶窗口处,那些架着重机枪、榴弹发射器的武装分子,甚至来不及反应,头颅、胸口接连爆出暗红血花,一个个无声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