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章 请明珠?不如我亲自去?(1 / 1)

沈珍珠从浴缸里站起来,水珠顺着小腿往下淌,赤条条地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她没急着穿衣服,站在那儿,歪着头听墙那边的动静。

墙被轻轻敲了三下。

她嗤笑一声。

敲门?冯家还有这么有礼貌的人?

她慢悠悠地擦干身子,套上裙子,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一声不吭。

门推开了,冯先进走进来,目不斜视地坐到沙发上。

对于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明珠喜欢什么?”

沈珍珠倒了杯水给自己,桌上那杯红糖水看都没看一眼。

她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当着我的面问我妹妹,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太礼貌?”

冯先进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自顾自地说。

“咱们一周后结婚,你是不是该喊明珠来参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觉得,应该让明珠住家里。你们姐妹俩好久没见,总得有话聊吧?”

沈珍珠放下杯子,起身坐到他身边,微微仰头,伸手把他的脸转过来。

她的指尖很凉,贴在他下颌上,像一块冰。

“先进,”她眨了眨眼,睫毛扑扇。

“你看我美么?”

冯先进偏了偏头,把她的手拨开,目光始终落在那扇关着的窗上。

“我觉得住在家里比较好。”

“你来写请帖,我亲自去送。”

沈珍珠捂着嘴,轻轻笑起来,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咯咯的,像只刚下了蛋的母鸡。

她笑够了,歪着头看他。

“那我想亲自去送,你觉得好不好?”

冯先进终于转过头来,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不带任何温度,像在掂量一件东西的用处。

他想了很久。

如果他去送,明珠肯定会排斥,说不定连门都不让他进。

可如果是珍珠去……他点点头。

“三天后,我带你去。”

他站起来,“请帖准备好……”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哦不,我亲自准备。”

他说“亲自”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某种郑重的、近乎虔诚的东西。

门关上了,沈珍珠原本靠在他身上,忽然失了支撑,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

她盯着墙上那道隐形的门缝,翻了个白眼。

疯子。

冯家就没个正常人。

不过,她倒是蛮想沈明珠的,见见也不错。

……

吃过饭,夜里的靠山屯格外宁静。

沈明珠白天睡多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有点困意,又被尿憋醒了。

她打着哈欠推开屋门,凉风灌进来,激得她一哆嗦。

院子里黑黢黢的,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只能看清个大概轮廓。

她正要往厕所走,余光忽然瞥见院子中间有个东西在动。

一张石桌,在半空中上上下下。

沈明珠的困意瞬间飞了。

她反手从空间里摸出手电筒,啪地打开,一束白光直直射过去。

钱老三被光刺得眯起眼,手一松,砰的一声巨响,石桌落回地上……

那是钱家院子里的石桌,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

沈明珠揉揉眼睛,看清了,是钱老三。

“三哥?”

她举着手电筒照了照他,又照了照地上的石桌。

“你这大半夜不睡觉,举桌子玩呢?”

钱老三脸色一红,好在天黑,看不太清。

他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弯腰把石桌摆正。

“睡不着。”他说,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回去睡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是那背影,多少带了点逃窜的感觉。

沈明珠的困意全没了,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还是一脸的懵。

这钱老三,半夜不睡觉,举桌子?

这是干啥?

想了想,没想明白。沈明珠索性不想了,转身去上厕所。

结果刚出来,手电筒往院子里一扫。

又一个大块头杵在那儿。

得亏这回有防备,她稳住心神,照过去一看。

“二哥?”

沈明珠松了口气,拍拍胸口。

幸亏她年轻,不然这小心脏可真受不住。

钱老二看见她,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凑过来。

“妹子,哥最近手有点皴,想着跟你借点雪花膏擦擦。哥不白借,过两天去公社,哥给你买双倍,哦不,三倍!”

沈明珠的大脑飞速运转,完全跟不上钱家这哥俩的节奏。

她下意识从空间里摸出一盒雪花膏递过去。

钱老二接过来,丝毫没注意,大半夜上厕所的人,怎么会随身带着雪花膏。

他捧着那盒雪花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妹子,哥就知道你最好了!”

说完乐颠颠地走了。

沈明珠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忍不住一阵后怕。

幸亏是晚上,他们没注意到东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以后可得小心了。

她打了个哈欠,快步溜回屋里。

第二天天一亮,钱家人就上工去了。

沈明珠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在炕上赖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沈恒远已经回来做午饭了,灶房里叮叮当当的,香味飘了一院子。

她单手捧了把水,往脸上撩了两下,也不擦干,湿漉漉地就往灶房门口走。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她拿手背随意抹了抹,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往里看。

“爸,中午吃什么呀?”

沈恒远正在切葱花,闻言头也没抬,拿刀背往墙角指了指。

“喏,那边给你炖的鸡汤。你三哥一早抓的,抓了三只呢,能吃一阵了。”

沈明珠顺着看过去。

墙角编了两个新竹筐,挨着那两只兔子,里头蹲着两只野鸡,翅膀被打了,蔫头耷脑地缩成一团。

鸡汤的味道已经飘出来了,味道不错。

她嘴角弯了弯,又压下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沈恒远听见。

“谁稀罕他抓。”

沈恒远笑了笑,没接话,把葱花撒进汤里,拿勺子搅了搅。

“明珠啊,记得吃饭。爸去给他们送饭去了,最近忙,爸也不回来了。你三点左右的时候,送点水过去哈。”

“嗯。”沈明珠应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沈恒远拎着篮子走了,她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给自己盛了一碗,就放在了院子的石桌上,一边望着天,一边慢悠悠的喝着。

喝完,碗也没收,转身就回了屋子。

拿毯子把自己裹起来,在炕上翻了个身,盯着外边。

三点。还早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翻了个身,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索性坐起来,对着镜子梳了半天头发,辫子拆了编,编了拆,折腾了好几回。

一只手,怎么着也不方便,可那只被包成粽子的手,她又不想拆。

镜子里的人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她瞪了镜子一眼,把梳子一扔。

“笑什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