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5)(1 / 1)

林涵看了看表。00:51。

“天亮之前,先熟悉这个游客中心。把所有房间、所有出口、所有窗户都检查一遍。找到地图、找到任何文字资料、找到任何和这个村子有关的东西。”

“然后呢?”老赵问。

“然后等天亮。”林涵说,“天亮了,我们出去看这个村子。”

“出去?”阿豪的声音提高了,“你没看到外面那些碗吗?扣在地上的米饭,还有翻过来的那一碗——你房间里的那碗米饭是从哪来的?你觉得出去安全吗?”

“不安全。”林涵说,“但待在这里也不安全。副本的规则是:你不动,它动。你越怕触发规则,就越会被规则困死。唯一的办法是在规则生效之前,先弄清楚规则是什么。”

他转身走向服务台后面的柜子,打开抽屉,开始翻找。

其他人面面相觑。

“听他的。”老赵第一个开口,“五次副本的人说的话,比我们五个加起来都有用。”

“我不是不信任他……”阿豪嘟囔。

“那就干活。”老赵说完,走向另一侧的柜子。

红姐拉着小陶去检查大堂的角落。眼镜蹲在服务台前翻看抽屉里的文件。刘叔站在原地没动,还盯着那张宣传海报。

林涵从柜子里翻出了一本册子。封面是彩色的,印着“落水村——民俗文化体验区导览手册”。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村子的地图——依山而建,房屋错落,标注了村口、祠堂、医务室、村长办公室、水井和“落水崖”的位置。

地图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

“注:落水崖为本村历史景点,相传清代有女子在此投崖自尽,故而得名。请游客在参观时注意安全,不要靠近崖边。”

林涵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

他又翻出几份文件——都是关于“民俗文化体验区”的项目申报材料,日期是三年前。材料里提到,落水村的村民已经“全部迁出”,村子被整体改造成体验区,“预计于XXXX年X月正式对外开放”。

但开放日期那一栏是空白的。

这个体验区从来没有开放过。

因为三年前,村民们不是“迁出”的,是死光的。

林涵继续翻。最下面的抽屉里有一份报纸,已经发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是三年前的地方报纸,头版标题:

《落水村发生集体中毒事件 全村37人无一生还》

副标题:

《警方介入调查,初步怀疑水源污染所致,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林涵把报纸拿出来,摊在服务台上。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报纸上的内容很简单——三年前的某天,落水村的37名村民全部死亡,死状诡异,有的倒在院子里,有的倒在床上,有的倒在饭桌前。唯一的共同点是:每家每户的门口都摆着一碗倒扣的米饭,饭上插着三根烧尽的香。

官方说法是“集体中毒”,但现场没有检测到任何已知的毒物。案件至今未结。

报纸的角落里有一张照片——全村人的合影。37个人站成三排,背景是老槐树和灵堂。照片里的人都笑着,看起来很普通,很平常。

林涵的视线停在第二排最右边的那个人身上。

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深蓝色的对襟褂子,脸上没有笑容,眼神直直地看着镜头。

照片下面的标注写着:陈秀英(63岁)。

“这是她。”刘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在梦里见过她。”

“梦里?”林涵回头。

刘叔的眼神还是空洞的,但他的嘴唇不再颤抖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恐怖的事:

“进副本之前,我做了个梦。梦见一个老太太站在我床前,问我‘你见过我儿子吗’。我说没有。她就哭了。她的眼泪是红色的,滴在我的手背上,很烫。”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有一个红色的印记,像是被烫伤的疤痕。

“然后我就醒了。”刘叔说,“醒来的时候,我就在灵堂里了。”

林涵看着刘叔手背上的印记,又看了看报纸上陈秀英的照片。

他什么都没有说。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报纸上的陈秀英,眼睛不是看向镜头的。她的视线微微偏右,像是在看镜头旁边站着的某个人。

站在她右边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寸头,笑得有点傻。

照片下面的标注写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陈志远,陈秀英之子。

林涵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阿豪。

阿豪正蹲在地上看报纸的另一面,嘴里还在嘟囔:“这什么破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

他没有注意到照片。

林涵收回视线,把报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天快亮了。”老赵看了一眼窗外——木板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正在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光。

林涵走到玻璃门前,往外看。

村子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那些扣着碗的门口、钉死的窗户、石板路上的枯草——一切都和夜晚看到的一样,但在天亮之后,这个村子少了几分诡异,多了几分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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