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蹲下来，凑近去看。

玩具箱里传出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里面呼吸。

他本能地想要打开箱盖——手已经伸出去了一半——然后停住了。

“如果玩具箱自己打开了，不要往里面看。”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

“不能打开。”他说，“至少现在不能。”

“那找什么？”沈默问。

“原版规则。”林涵说，“应该在——”

他的目光落在玩具箱旁边的一个小架子上。架子上放着几本书，都是儿童绘本，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了。但在书的旁边，有一个信封。

林涵走过去，拿起信封。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一张纸。他把纸抽出来——是手写的，字迹工整，和茶几上那张规则纸的前两条是同一种笔迹。

纸的最上方写着：

“麦克林玩偶屋·真正规则”

下面列着五条：

1. 这栋房子里住着两个世界的人。活人睡在卧室，死人睡在玩偶里。

2. 玛格丽特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不要惹主人生气。

3. 每个玩偶都有一个名字。如果你知道它的名字，叫它的时候要礼貌。

4. 玩具箱是入口，不是出口。不要从玩具箱里拿东西出来。

5. 如果你变成了玩偶，你还有一次机会。找到和你长得一样的那个。

林涵把这张纸折起来，和茶几上的那张规则纸放在一起。

“五条原版规则，十条后来的规则。”他说，“后来的规则里，有些是在补充原版，有些是在覆盖原版。”

“覆盖？”沈默皱眉。

“对。”林涵说，“比如原版第三条说‘每个玩偶都有一个名字，如果你知道它的名字，叫它的时候要礼貌’——但后来的规则第八条说‘不要给任何玩偶起名字’。这两条是矛盾的。”

“所以第八条可能是陷阱。”沈默说。

“不一定。”林涵摇头，“原版规则是玩偶师写的，后来的规则可能是玛格丽特写的。玛格丽特不想让人知道玩偶的名字，因为一旦你叫对了名字——”

“玩偶就会听你的话？”沈默接过话。

“或者，玩偶就会记住你。”林涵说，“两种可能，两种结局。”

他把两张规则纸都塞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儿童房。墙上的儿童画里，那个没有脸的小女孩似乎在看着他——或者说，在看着他身后的某个地方。

林涵转身，走出儿童房。

走廊里很安静。太安静了。刚才上楼的时候还能听到楼下火哥他们的说话声，但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了。整个二楼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一样。

沈默也注意到了。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没有声音。

“下楼。”林涵说。

他们快步走向楼梯。刚走到楼梯口，林涵的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铃声——是闪光灯自动亮了。

惨白的光照亮了楼梯口的墙壁。墙上挂着一面镜子——一面椭圆形的穿衣镜，镶着雕花木框。镜子里照出了林涵和沈默的身影。

但镜子里不只是他们两个人。

镜子里，林涵的身后，站着一个玩偶。

等身人偶。穿着维多利亚风格的裙子，瓷质的面部，金色的卷发——真人头发做的那种卷发。它站在林涵身后不到一尺的地方，瓷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在镜子里，它在笑。

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瓷质的牙齿——不，不是瓷质的。是人骨。小小的、白森森的骨头，排列在牙龈上。

林涵没有回头。

他记得规则第四条：“如果灯自己亮了，不要看光源。”闪光灯是光源，但规则说的是“二楼走廊的灯”。这条规则是否适用于闪光灯？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在副本里，任何光源都可能成为陷阱。

“别看镜子。”他压低声音说。

沈默已经看到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但没有转头，没有回头，什么都没有做。

两个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背后没有脚步声。但林涵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不是走在楼梯上的那种跟，是贴在后背上的那种跟。像是有人把脸贴在你的后颈上，呼出的气息——如果它还有气息的话——拂在你的皮肤上。

十七级台阶。

每一步都像是走了一个小时。

走到第十级的时候，林涵感觉到后背上的“重量”消失了。他没有回头确认，继续往下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就在他耳边，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声带的震动——如果那个声带还存在的话。

“林涵。”

叫的是他的名字。

小女孩的声音，稚嫩的、天真的，甜得发腻。

“我看到你了。”

林涵推开门，走进厨房。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他站在厨房里，深呼吸了三次。每一次呼吸都很均匀，很平稳。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他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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