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大门口，没有五官的脸对着面包车，裂开的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

林涵听不清。

但他能看到她的口型。

两个字：

“回来。”

面包车启动了，驶离了道馆。

道馆在车窗外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雾吞没。

车厢里，五个人沉默了很久。

钱多多第一个开口：“周文斌呢？”

没有人回答。

他自己回答了：“死了。对吧？”

孙怡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方蕾靠在座椅上，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停止了蔓延——停在距离心脏两厘米的位置。

“停了。”她看着自己的手臂，“诅咒停了。”

“因为我们离开了副本。”孙怡说，“副本里的诅咒只在副本内有效。回主世界应该可以治疗。”

方蕾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林涵坐在最后一排，叼着没点的烟，看着窗外的雾。

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不是笑，是放松。

倒计时显示：0天 00:00:00。

车辆准时到达。

车窗外，雾散了。

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钱多多突然说：“林哥。”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你说‘对不起’。”钱多多说，“你是故意说‘对不起’的，对吧？你知道那会触发红衣女，你会被追杀。但你故意跑进游乐场，让红衣女和七童子打起来。你用一个规则对付另一个规则。”

林涵没说话。

“你差点死了。”钱多多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差点就死了。”

林涵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看着烟头上没有火，只有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我算过概率。”他说，“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三。”

“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七呢？”

林涵没有回答。

方蕾从前排转过头，看着林涵。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对立和反感，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难懂。”

林涵把烟叼回嘴里：“嗯。我知道。”

面包车驶出了山路，汇入了主路的车流。

窗外是普通的城市，普通的人，普通的生活。

但车里的五个人都知道，他们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而下一个地狱，随时会来。

副本完成。

存活人数：5人。

（林涵、方蕾、钱多多、孙怡、吴莉）

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林涵的口袋里，七魄丹的瓷瓶还在。

他没有吃。

他一直没吃。

从始至终，他都没打算吃。

“拿命换路”的说法，只是让别人以为他有一个“必杀技”。真正的必杀技不是丹药，是人心——是周文斌的恐惧，是红衣女的怨恨，是七童子的贪婪，是所有人性的弱点。

他用这些弱点，玩了一场豪赌。

赢了。

仅此而已。

车窗外，夕阳西下。

钱多多靠在后座上，睡着了，嘴角还有口水。

方蕾看着自己的手臂，黑色纹路在慢慢消退。

孙怡在给吴莉处理脚上的伤口——在游乐场里光脚踩碎玻璃留下的。

林涵坐在最后一排，叼着烟，闭上了眼睛。

他在想一件事。

下一场副本，会是什么？

但他没有说出来。

有些问题，不问比较好。